第146章 这甲冑来自京城!

    被压抑了很久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杀意。大夏军队的士气,一下子衝到了顶点!
    “全军出击!一个不留!”高坡上,耿精忠的命令传了下来。
    失去了幻术的掩护,那些被药散控制的土司兵,在战术素养和配合远胜於己的大夏军队面前,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他们依旧不知疼痛,却再也无法给大夏士兵造成心理上的压迫。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土司兵的阵线被轻易撕裂,然后被分割,包围,最后被愤怒的刀枪彻底淹没。
    终於,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残余的土司兵开始崩溃,他们不再衝锋,而是掉头朝著来时的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耿精忠看著溃败的敌军,没有下令追击。山林作战,穷寇莫追,这是兵家大忌。
    这一仗,胜了。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散兵,投向了远处滇南土司军的大营方向。
    他发现,那些溃兵並非是杂乱无章地四散奔逃,而是隱隱朝著大营的某个中心点匯聚。而在那个方向,一座巨大无比、被黑色巨幕笼罩的帐篷,显得格外突兀。那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帅帐。
    “那是什么?”耿精忠放下千里镜,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种直觉告诉他,今日所见的幻术和魔鬼军队,或许还不是滇南土司真正的底牌。
    “传令,孙泰带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耿精忠的声音很平稳,“耿炳文,你带一队人马,跟我来。”
    “是,父亲!”耿炳文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带著二十名亲卫,快步跟上了耿精忠。
    滇南土司军的大营里一片混乱,帐篷被丟得到处都是,火堆还冒著烟,空气里混著草药、血和一股奇怪的甜味。
    “给我搜!”耿精忠的命令很直接,“任何角落都別放过,我要知道,他们除了幻术,还藏著什么。”
    “是!”
    士兵们立刻散开,开始搜索这座大营。他们很快有了发现,除了一些粮草兵器,更多的是些奇怪的东西。一些帐篷里掛著风乾的毒虫,另一些帐篷里堆著画了符的人皮和兽骨,甚至在一个角落,他们还发现了几大缸没用完的五觉散原料。
    耿炳文带人衝进那座最大的黑色帐篷。一进去,一股血腥和腐烂的臭味就冲了出来,帐篷中间就是那座炸开的白骨祭坛,周围地上还躺著黑袍妖人乾瘪的尸体。
    “把这里的东西,全部烧了!”耿炳文厌恶的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营地边上传来一声呼喊。
    “將军!这里有发现!”
    耿炳文心里一动,立刻带人跑了过去。只见几个士兵正围著一个土坑,坑上盖的兽皮被掀开了,露出下面堆放的东西。
    那是一堆盔甲。
    一个士兵从坑里拖出一件胸甲,拍掉上面的泥,脸上有些困惑:“將军,您看这个样式……”
    耿炳文的目光落在那件胸甲上,瞳孔猛的一缩。
    他一把將胸甲拿了过来,入手很沉,那熟悉的锻打痕跡和甲片连接的样式,让他呼吸都停了一下。这分明是大乾军队的制式胸甲!
    “这里还有!”另一个士兵从坑里又拖出几顶头盔。
    这些盔甲都被人故意弄旧了,上面抹了泥和血,有些地方还故意砸出了坑,想装成战损的样子。但不管怎么偽装,那独特的造型和关键部位的加固设计,都说明了它们的来处。
    耿炳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著那件胸甲,快步走回营地中央,找到了正在看一幅滇南地图的耿精忠。
    “父亲。”
    耿精忠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凝重的神色,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过那件胸甲,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手指在胸甲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用力一刮。泥土和偽装的涂层被刮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清楚的印记。
    那是一个小小的“京”字,旁边还跟著兵仗司特有的火焰纹样。
    京城,兵仗司!
    站在一旁的总兵孙泰也看到了那个印记,他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是京畿卫戍部队的甲冑!怎么会在这里?”
    整个营帐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將领,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战场上缴获的盔甲,要么破损,要么早就被回炉了。但这批盔甲除了表面偽装,里面都是新的,分明就是刚从武库里运出来的。
    有人在通敌!
    有人在大乾的內部,用朝廷的兵器,武装这些敌人!
    “砰!”
    耿精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车上,坚硬的木板应声碎裂。他没有吼,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比任何声音都嚇人。
    他想起了萧文虎的密信,想起了京城的暗流,想起了父亲当年的死因。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批盔甲连了起来。
    太子,陆显!
    “封锁这里!”耿精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杀意,“所有看到这批盔甲的人,全部留下。从现在起,关於盔甲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许传出这个营地!违令者,按通敌叛国罪论处,立斩无赦!”
    周围的將领们心头一凛,齐声应道:“遵命!”
    耿精忠的命令被迅速执行,发现盔甲的地方被亲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夜深了,帅帐里还亮著灯。
    耿精忠独自坐在桌案后,面前摆著那件来自京城兵仗司的胸甲。
    他伸手摸著冰冷的铁片和那个“京”字印记。这不是盔甲,这是京城那个叛国贼的罪证。
    他原以为敌人只是滇南土司,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敌人藏在大乾的心臟。
    陆显的野心,比他想的更大,手段也更毒。为了那个位置,他竟然勾结外敌,出卖国家的兵器,来换取一支能为他所用的魔鬼军队。
    这根本就是叛国!
    帐帘被掀开,耿炳文走了进来。
    “父亲,都处理好了。那批盔甲已经清点入库,一共三百二十套,都是上品。”
    耿精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还抓到了一些舌头,”耿炳文继续说,“但那些人好像都被药弄傻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只知道,这批东西是半个月前,由一支商队从北边运来的。”
    商队……耿精忠冷笑一声。
    他知道,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將这批盔甲,送到京城,送到萧文虎的手中。这份证据,比一万份口供都有用,能把陆显彻底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