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来人。”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扔出去”三个字,像三柄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龙雨晴的心上。
    两名侍立在祠堂门口,如同雕塑般的黑衣男人,闻声而动,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
    那不是请,是真正的,要將她像垃圾一样,架著扔出去。
    龙雨晴的血色在一秒內褪尽。
    她不怕被扔出去,她怕的是,这会成为陈凡与家族决裂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挡在了陈凡的身前。
    她看著那两个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敢!”
    然而,她的呵斥,在这里,显得苍白而可笑。
    黑衣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们的目標,只有执行家主的命令。
    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龙雨-晴手臂的剎那。
    一只手,从龙雨晴的身后伸出,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不容置喙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是陈凡。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整个祠堂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两个黑衣人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们惊骇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个即將启动,要將整个世界格式化的……深渊。
    “我再说一遍。”
    陈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依旧平淡,却带著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她的手,谁碰,谁死。”
    “放肆!”
    鹰鉤鼻族老气的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鼻子厉声喝道,“陈凡!你敢在家主面前,为了一个外人,威胁同族?你这是大逆不道!”
    陈凡终於捨得將目光分给他一丝,那眼神,像在看一块墓碑。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管家。”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鹰鉤鼻族老心头一跳。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族老们,最后,落回陈天明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至於你们,”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连让我称之为同族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祠堂內针落可闻。
    这句话,比任何刀子都来得锋利,直接割开了陈家那层名为“血脉”的遮羞布。
    陈天明浑浊的老眼深处,终於燃起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怒火。
    “她,还不是你的人!”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再次重重一顿,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连过去都清理不乾净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踏入我陈家的门!”
    他指的是龙雨晴曾经的身份和过往。
    显然,陈家对她的调查,细致到了尘埃里。
    龙雨晴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然而,陈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陈天明,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他常用的手机。
    而是一部造型极其简洁,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標识的特製设备。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解锁了屏幕。
    接著,他將手机对准了祠堂正上方,那块写著“陈氏宗祠”的巨大牌匾。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手机顶端射出,在祠堂中央的半空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数据界面。
    光影交错,无数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文字,在虚擬屏幕上疯狂滚动,如同瀑布。
    在场的所有族老,包括见多识广的陈天明,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西洋景?还是什么高科技的把戏?
    “陈家,传承四百七十三年。”
    陈凡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在宣读一份死亡报告。
    “名下登记在册的合法资產,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亿。”
    “通过『长青基金』等七个信託基金,隱藏於海外的灰色资產,共计九千六百亿。”
    “过去五十年,经由你们之手,以『清理门户』为名处理掉的血脉旁支,共计三十七人。”
    “其中,二十一人,死於『意外』。”
    每报出一个数字,祠堂內那些族老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陈凡报出最后一个数字时,先前还叫囂得最凶的鹰鉤鼻族老,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些……这些都是陈家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有些事情,甚至只有家主一人知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凡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清晰的,標註著日期和地点的银行转帐记录,被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三十二年前,陈氏矿业非洲分部,主管李卫国,因发现资金帐目问题,全家七口,死於一场『煤气泄露』。”
    “资金的最终流向,指向了您,三长老。”
    陈凡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鹰鉤鼻族老的身上。
    “噗通”一声,鹰鉤鼻族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的手指再次滑动,画面切换。
    “十五年前,京城西郊,一场车祸,带走了苏家最后一个人。而那辆失控的货车司机,他的帐户上,多了一笔来自您海外帐户的,五百万。”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家主陈天明的身上。
    陈天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手中那根象徵著权力的龙头拐杖,几乎要握不住。
    他死死地盯著陈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
    他喉咙乾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们喜欢谈规矩。”
    陈凡收起手机,半空中的虚擬屏幕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环视著这一张张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脸,声音里,是俯瞰螻蚁的冷漠。
    “可惜,你们的规矩,太旧了。”
    他一步步走到陈天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主宰他命运的老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身,走到那个空著的灵位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他书房里,那个被他反覆摩挲的,老旧的木质相框。
    他將相框,稳稳的,放在了那个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