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你不仅不认罪,还带来她

    “哥,可以啊,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绝色?比你以前那些鶯鶯燕燕强多了,眼光有长进。”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带个外人来祠堂,你是真不怕被家法伺候啊。”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他甚至没有回头。
    “陈宇,滚。”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怒火,只有纯粹的厌烦。
    被称为陈宇的年轻人脸色一僵,隨即冷笑起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陈家大少?別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道幻影。
    眾人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紧接著是陈宇的一声闷哼。
    再看时,陈宇那张阴柔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印,整个人被打得贴在了廊柱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满脸都是懵的。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嚇得齐刷刷后退了一大步,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的灰衫老者,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陈凡缓缓收回手,甚至没再多看陈宇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我让你滚,听不懂?”
    “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你想躺著出去?”
    陈宇捂著脸,又惊又怒,刚想放几句狠话,却对上了陈凡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眼神,让他瞬间把所有脏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屈辱和恐惧。
    带路的老者深深看了陈凡一眼,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家主和族老们,都在里面等你。”
    陈凡不再理会外面的杂鱼,拉起龙雨晴的手,一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祠堂內,空间极大,光线昏暗。
    只有角落里几十根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在静静燃烧,昏黄的烛光將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扭曲而诡异。
    正中,是一排排高耸入顶的灵位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著数百个黑漆灵位。每个灵位前,都点著一盏长明不灭的小油灯,灯火匯聚,如同一片死寂的星海。
    唯独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有一个显眼的空缺。
    那里的油灯,是灭的。
    那里的灵位,是空的。
    祠堂两侧,早已站了十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们身穿统一的深色唐装,面容肃穆,神情冷漠,如同十几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他们看著走进来的陈凡,目光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不带任何感情地在他身上切割。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凡身边的龙雨晴身上时,那份冰冷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
    “哼!”
    一个坐在最前方,鹰鉤鼻的族老冷哼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凡,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刺耳又难听。
    “私自带外人入我陈氏宗祠,你眼里的规矩,都让狗吃了不成!”
    另一位族老紧跟著厉声呵斥:“更何况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成何体统!滚出去!”
    龙雨晴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预想过无数种刁难,却没想到对方的攻击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然而,陈凡却像是没听见这些呵斥。
    他拉著她,径直穿过那些族老审判般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那个空缺的灵位前。
    他鬆开龙雨晴的手,伸出指尖,轻轻地,拂过那个空位上积著的一层薄灰。
    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仿佛那里安放著的,是他整个世界的珍宝。
    “按照规矩,你母亲苏氏,品行不端,忤逆家主,为家族带来奇耻大辱。”鹰鉤鼻族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凡的背影,声音如同法官在宣判。
    “她的罪,需要她的血脉来偿还。”
    “她的灵位,永世不得入我陈家祠堂!她那一脉的香火,从今日起,断绝!”
    “陈凡,现在,跪下!向列祖列宗磕头认错!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跪下!”
    “认错!”
    十几位族老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著陈凡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她可以调动万亿资本,可以让整个亚洲金融界为之震动。但在这里,在这个用“规矩”和“血脉”构筑的牢笼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双双冰冷而威严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跪。
    他只是看著那个鹰鉤鼻族老,平静地开口。
    “我母亲的灵位,在哪里?”
    鹰鉤鼻族老一愣,隨即冷笑:“怎么?你还想把它请回来?痴心妄想!那种不洁之物,早就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陈凡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有什么东西,开始寸寸碎裂。
    “是烧了,还是扔了?”他继续问。
    “哼,一个罪人的灵位,自然是挫骨扬灰,扔进乱葬岗,永世不得超生!”鹰鉤鼻族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轰!
    龙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惊骇地看向陈凡。
    她看到,陈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比哭,还要悲伤,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
    “他说的,没错。”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从祠堂的深处传来。
    祠堂尽头,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头髮全白,身穿一袭黑色对襟唐装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著足以洞穿人心的精光。
    他,就是这陈家的家主,陈凡的……爷爷,陈天明。
    他拄著一根龙头拐杖,一步步走出黑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规矩,就是规矩。”
    他停在陈凡面前,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而你,不仅不认罪,还带来了她。”
    陈天明的龙头拐杖,重重的,在青石板上顿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让整个祠堂都为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