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他已经盯上你了

    “因为你在查。”张文涛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你已经惊动他了。”
    “我知道你最近动了林家,也知道你抓了林浩。”
    “那个幕后的人,也知道了。”
    张文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他已经盯上你了。”
    陈凡捏著信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张文涛缓缓转过身,一字一顿地盯著他,“三天前,有人让我查你的底。”
    “谁?”
    “我的秘书。”张文涛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跟了我十年的秘书,前天泡茶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能不能帮忙查一个人的档案。”
    “我问他查谁,他说……陈凡。”
    一股寒意,顺著陈凡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你秘书……”
    “我已经查过了。”张文???打断他,眼神里透著疲惫,“他妻子三个月前查出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做骨髓移植。”
    “而就在两天前,他的帐户里,不多不少,正好多了五百万。”
    陈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百万。
    又是五百万。
    二十年前,林国栋拿了五百万,买了他父母两条命。
    二十年后,还是五百万,买他陈凡一条命。
    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连收买人命的价码都懒得换,这是何等的傲慢与蔑视!
    “你把这个告诉我,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
    “怕。”张文涛回答得很坦然,“但我更怕有一天死了,带著这份愧疚下去见你父母。”
    他看著陈凡,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问:
    “你觉得……他们会原谅我吗?”
    陈凡没有回答。
    原谅?他有什么资格替父母去原谅。
    他转身就走,一步都不想多待。
    “等等!”
    张文涛突然叫住他。
    陈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听身后,张文涛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恐惧。
    “那个人不止要你的命!”
    “他还要……”
    “陈雪的命!”
    咔嚓!
    陈凡手里的信封,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猛地回头,那张冰封了二十年的脸上,终於寸寸碎裂。
    裂缝之下,是足以焚毁天地万物的惊骇与暴怒!
    “你说什么?”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血。
    张文涛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声音艰涩:“你父亲当年发现的那桩生意,涉及的不止是钱,还有……人体器官买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说出下一个事实的勇气。
    “而你妹妹陈雪,是稀有血型。”
    “ab型rh阴性,熊猫血。”
    张文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正好有个大人物的儿子,需要这个血型的肾源。”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陈凡脑中炸开。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的,下一秒,人已经衝到张文涛面前,一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顶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你他妈早就知道?!”
    “咳……咳咳……我……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
    张文涛被掐得满脸涨成猪肝色,双脚离地,却诡异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任由陈凡发泄著滔天怒火。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陈凡鬆开了手。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战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恨意已经溢满,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谁?”
    一个字,冷得像是墓园里的石头。
    “我不能说。”
    “你说不说?!”
    陈凡狂怒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另一块墓碑上!
    砰!
    坚硬的石碑应声裂开一道清晰的蛛网纹。
    指骨碎裂的剧痛传来,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下,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张文涛看著他鲜血淋漓的手,嘴唇哆嗦著:“陈凡,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陈凡双目赤红,转身就要往墓园外冲。
    张文涛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现在去找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我也要去!”
    “你死了,谁来保护陈雪?!”
    张文涛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怒吼,在寂静的墓园里炸响,惊起一片宿鸟。
    陈凡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是啊。
    他死了。
    小雪怎么办?
    那股足以烧毁理智的狂暴怒火,在“陈雪”这个名字面前,被硬生生浇上了一盆冰水。
    火焰没有熄灭,只是被压进了更深的地方,淬炼成了一片极寒的冰。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血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平静。
    “那我,该怎么办?”
    张文涛鬆了口气,也鬆开了手,语气放缓:“那个人现在还没动手,是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投罗网。”张文涛盯著他,“你最近动静太大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你和陈雪『合理』消失的理由。”
    “如果你现在不管不顾地衝过去……”
    “就正中他的下怀。”
    陈凡沉默著,空气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装。”张文涛吐出一个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然后?”
    “等我的消息。”张文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抬头,只有一个电话號码的名片,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陈凡接过名片,指尖的血印在了那串数字上。
    他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没有回头。
    “张文涛。”
    “嗯?”
    “我不会原谅你。”
    张文涛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也从没奢求过你的原谅。”
    陈凡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墓园。
    回到车里,他关上车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颤抖著手,打开那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將里面的东西倒在副驾驶座上。
    一叠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髮型,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正站在一个慈善捐赠仪式的背景板前。
    陈凡死死盯著那张脸,脑子里疯狂搜索。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