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佛衣名利,东北之行

    王並顺著王蔼的拐杖,重新朝著三一门的旧址看去,清晨的阳光照耀著山顶那座寥落的宫观,虽然没有火烧的痕跡,建筑的整体也保存完善,但那斑驳的门墙、倒斜的檐柱......
    这些无一不在说明,三一门確实经歷了一场宛如“大火”般的焚毁,如今早已破落。
    “也就是说,三一门好比是书里的观音禪院,那些丧命的门人,好比是那些僧眾,可是太爷,我听著当年的旧事里,也没有出现那件引起贪念的【锦鑭袈裟】。”
    王蔼听著重孙的疑问,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王並能够自己动脑筋,在他看来就是极大的进步。
    他放下拐杖,领著王並继续朝前面走去,慈祥的声音迴荡在只有祖孙二人的山道上。
    “其实你早就见到了那件佛衣,也把它穿在了身上,而且世人也多是如此。”
    王並闻言並没有真的去看自己身上是否有袈裟,而是思索片刻,回答道,“太爷您说的,是【名利】?”
    “聪明!”
    王蔼头也不回地夸讚了一句,脚下步伐来到了偏山脚的三一门下院,也是当年三一门用来筛选弟子的地方。
    “乖孙,当年三一门的名头,那可是响彻大江南北,大盈仙人左若童,这块金字招牌,天下间的异人无人不应、无人不服。”
    “可想而知,当年的三一门是何等风光,也能料到繁华的名利场,让三一门內所谓的玄门弟子们,如何著迷吹捧。”
    “他们可不就像观音禪院里的僧眾们吗?贪恋著名为天下第一的佛衣袈裟,自己心中嗔怨泛滥,最后点燃了慾火,整个门派失火自焚。”
    说到最后,王蔼领著王並继续向山脚走去,祖孙爷俩专机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至於那黑熊精,其实不单单是一个妖精,它是每个人心中【贪】的显化,人心诡譎即生妖。”
    “心生贪念,原本向善修持的黑熊精,也变成了偷窃抢占佛衣的盗贼,最终被一道禁箍降伏。”
    “而那【佛衣】的警示,也隨之水落石出:名利如衣,身著宝衣,自然可使人受他人尊崇。”
    “但是沉迷他人讚赏的名利,从而忘记,真正的名利不是別人的肯定和给予,而在於自身修持,所以黑熊精偷了袈裟,又要遭孙悟空偷窃。”
    “盗人者、人恆盗之,自己驾驭不了的东西,自然会引来別的盗贼覬覦。”
    王並认真地跟在王蔼身后,听著前人的讲解,也发表著自己的观点,“那如此说来,破局之法岂不是很容易。”
    “既然名利如衣,穿上了佛衣,那脱下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乖孙,有些人是脱不下的,他们的佛衣不仅穿在身上,更是穿在了心里。”
    “行了,赶紧上飞机,咱们下一站还得去南海观潮,老夫年少时曾去过,惊涛怒號、波澜挟风,当真壮观。”
    王蔼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经歷,浑浊的小眼睛里迸发出纯粹的光芒。
    “那就快些出发吧。”
    王並也被王蔼的描绘所吸引,停下了那玄奥道理的討论,宛如一个小孩子般被王蔼哄著转移了注意力。
    飞机的轰鸣声中,祖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边,继续著他们的旅途。
    “太爷,您出行怎么没专机接送?”
    三一门山脚下,吕谦举目眺望著王家祖孙和睦相处的旅途,转头问向吕慈,“同样都是四家家主,您老又是和王家太爷穿一条裤子的,总不能连专机都用不起吧?”
    “还是说族里的產业都被您给贪了,在外面养了不少外室支脉?”
    如果说前面那句话,吕慈挑著眉头还能忍受的话,后面那句对他个人品行的污衊,则是让他怒气勃发,朝著吕谦踹了一脚。
    “滚犊子,老夫一生不说清正,起码洁身自好,就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够老夫头疼的了。”
    吕谦站在原地,身形闪烁,转眼间挪移至三步之外的地方,上下打量了吕慈几眼,肯定地说道。
    “確实,阳气勃发,您老这身体,说您阳元未散我都信。”
    “你......”
    吕谦不慌不忙地躲避著吕慈的破风脚,行动间髮丝未乱,步履轻盈,陪著老头子玩乐了片刻。
    “行了太爷,您这趟出门没带吕孝二爷,又特意把我留下,到底是想干什么事?”
    “怎么著,老夫使唤不动你这小吕祖了?”
    “哪有,只是您方才说的话有些让人在意罢了。”
    吕谦望著吕慈那还算硬朗的身板,又用望气术仔细查看,动起手来的吕慈,气息绵长、神意圆满的样子,也不像快死了的气度。
    但是,方才吕慈在山上的言辞和行径,確实有著託孤的意味,如果说分家吕谦能理解,但那些话实在是让吕谦摸不著头脑。
    难不成,吕慈好端端的,突然想自杀了?
    不可能,这老头哪怕亲手杀完吕家村,都不可能自杀。
    吕谦摇著头,像是要把方才那个离谱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出去,等待著吕慈的回答。
    “很简单,老夫累了而已。”
    吕慈背著手,望向天际已经彻地升起的太阳,明亮璀璨的日光照耀,让他那双常年充斥著淡漠与杀意的眼眸忍不住眯起。
    “老夫背负著吕家走了八十余年,做为吕家家主活了九十余载,吕慈这个名號虽然响亮,但其实早就死在了当年。”
    “老子现在,只想做为吕家的吕慈,再去走一趟属於自己的道路!”
    他上前几步,迎著阳光继续走著,像是在適应从黑暗中来到光明的感觉,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但手脚凌厉的动作还是没能放慢。
    就好比一头狩猎已久的老狼,即使脱离了黑暗的环境,但它的尖牙利爪不曾锈蚀变钝,只是隱藏了起来,等待著咬向有著血海深仇的敌人。
    那贯透吕慈骨髓中,养了一辈子的杀气与杀人技,终究不是能放下的。
    吕慈背对著吕谦,向前迈步,背著南方天空中悬起的太阳,朝著北方走去。
    “吕谦,再陪太爷去一趟东北吧,太爷我想去拿些东西回来。”
    然而还没等这个帅气的老头走出几步,他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身后的吕谦摆了摆手。
    “对了,老夫这回算是净身出家,一路的花费就由你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