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李平安的反击

    很快,李平安出来了。
    手里拿著一沓东西。
    他走到院子中央,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石桌上。
    三等功奖状,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见:“李平安同志在解放战爭中英勇作战,特记三等功……”
    二等功证书,红色封皮,烫金字。
    一等功喜报,盖著军区的公章。
    还有转业证明,战斗英雄荣誉证书,保卫处长的任命书……
    厚厚一沓,摆满了石桌。
    李平安拿起最上面那张一等功喜报,展开。
    “这是朝鲜战场上得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少年们的耳朵里,“一九五三年,金城战役。我们连奉命阻击美军一个营,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全连就剩七个人。我背上挨了三块弹片,现在还在里面没取出来。”
    他撩起上衣下摆。
    腰侧,后背上,几道狰狞的疤痕交错,像几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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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些疤痕泛著暗红色的光。
    院子里静得可怕。
    少年们盯著那些伤疤,脸上的狂热一点点褪去,换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羞愧,有茫然。
    棒梗手里的木棍,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
    “现在,”李平安放下衣服,目光再次扫过这群少年,“你们还要搜吗?”
    没人说话。
    连最跳脱的阎解放都低下了头。
    “如果还要搜,请便。”李平安让开一步,“但我提醒你们,搜查战斗英雄、现任保卫处长的家,需要正式手续。如果没有,就是违法乱纪。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少年们头上。
    他们互相看看,眼神都躲闪著。
    棒梗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可看见石桌上那些奖状,又咽了回去。
    “走!”他转身,挤出这个字。
    少年们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棒梗回头看了一眼。
    李平安站在院子里,正弯腰收拾那些奖状。阳光照在他背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桿枪。
    许大茂在家里等著消息。
    他泡了杯茶,翘著二郎腿,想像著李平安被那群小將闹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最好能搜出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本旧书,一张老照片,都行。
    只要有由头,他就能做文章。
    门被推开了。
    棒梗低著头进来,后面跟著刘光天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没搜?”
    “搜个屁!”棒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语气里带著火,“许副主任,您可没告诉我们,李平安是战斗英雄!一等功!二等功!奖状摆了一桌子!背上全是伤疤!”
    许大茂脸色变了。
    “那又怎样?战斗英雄就不能有问题了?”
    “问题?”刘光天嘟囔,“人家问我们,凭什么搜他家。我们……我们答不上来。”
    “他说搜查需要正式手续,没有就是违法乱纪。”阎解放小声补充,“这责任,我们担不起。”
    许大茂的脸一点点黑下来。
    他盯著这群少年,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好得很。”他站起来,瘸著腿在屋里走了两步,“革命需要勇气,需要敢闯敢干的精神。你们倒好,被人几句话就嚇回来了?”
    少年们不敢看他。
    “行了,都回去吧。”许大茂摆摆手,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以后有任务,我再找別人。”
    这话像针,扎在少年们心上。
    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许大茂站在窗前,看著西跨院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李平安。
    又是李平安。
    这人就像一块石头,又硬又臭,怎么都搬不动。
    可越是这样,许大茂心里那团火就越旺。
    搬不动?
    那就砸碎!
    西跨院里,李平安把奖状收好,放回箱子。
    林雪晴从屋里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平安,他们……”
    “走了。”李平安关上箱子,声音很平静,“暂时不会来了。”
    “可许大茂他……”
    “他不会罢休的。”李平安转过身,看著妻子,“今天这齣戏,就是他导演的。用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来探路,来噁心人,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走到院门口,看著许大茂家的方向。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像结了冰。
    “之前我觉得,这种人,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费心思。”
    李平安缓缓说,“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跳樑小丑一旦得了势,比真正的恶人还可怕。因为他们没有底线,没有顾忌,为了往上爬,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林雪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许大茂的靠山是李怀德。”他说,“要动许大茂,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对抗,是让李怀德自己动手。”
    “可李怀德怎么会……”
    “会。”李平安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只要让他觉得,许大茂是个麻烦,是个隱患,是个可能连累他的累赘。”
    他想起灵泉空间里那些东西。
    那些从娄半城別墅里收来的古董字画。
    还有……一些別的东西。
    比如,李怀德这些年收受好处、以权谋私的证据。
    这些东西,他早就开始收集了。
    从当上保卫处长那天起,他就知道,在这个位置上,得留些后手。
    不害人,但不能不防人。
    现在,这些后手该用上了。
    “雪晴,”李平安转身,看著妻子,“这几天,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你在家,锁好门,谁来都別开。耀宗和暖晴,最近別让他们单独出去。”
    林雪晴用力点头。
    “那你……”
    “我没事。”李平安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意,“许大茂以为他是猎人,我是猎物。可他不知道,有时候猎物回头,咬人更狠。”
    深夜。
    轧钢厂革委会办公楼,一片漆黑。
    只有门卫室亮著灯,看门的老头正在打盹。
    一道黑影翻过围墙,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
    李平安站在楼前,抬头看了眼许大茂办公室的窗户。
    二楼,左边第二间。
    他绕到楼后,找到排水管,手脚並用,几下就爬了上去。宗师境界的身手,做这些事轻而易举。
    窗户没锁——这年头,没人敢偷革委会。
    推开窗,翻身进去。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
    李平安没有开灯。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手电,用布蒙著灯头,只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先走到文件柜前。
    打开,里面是些普通文件:会议记录,工作安排,学习材料……
    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又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钢笔、墨水、信纸。
    第二个抽屉,是茶叶、香菸、火柴。
    第三个抽屉,锁著。
    李平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弄。
    “咔噠。”
    锁开了。
    抽屉里,是一些私人信件,几本笔记本,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李平安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沓钱。
    全是十元大钞,厚厚一摞,至少一千块。
    李平安笑了。
    许大茂一个副主任,月工资不到八十,哪来这么多钱?
    他没动这些,原样放回。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另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里,是他这些日子收集的材料:李怀德在当副厂长期间,收受下属礼品、安排亲戚进厂、挪用公款……虽然都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但足够让李怀德坐立不安。
    他把这个信封,塞进抽屉最底层,用那些笔记本压住。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纸条,用左手写了几行字:
    “李主任亲启:许大茂收集您的不利材料,意图不轨。证据在其办公室抽屉底层。望早做决断。”
    纸条折好,塞进李怀德办公室的门缝——他刚才上来前,先去了一趟三楼。
    做完这些,李平安关好抽屉,重新锁上。
    翻窗出去,顺著排水管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第二天一早,李怀德上班。
    在办公室门口,他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看完,脸色变了。
    他推开办公室门,没开灯,坐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站起来,下楼。
    走到许大茂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许大茂正在泡茶,看见李怀德,连忙站起来。
    “李主任,您怎么……”
    “你出去。”李怀德声音很冷,“我借用一下你办公室。”
    许大茂一愣,但不敢多问,赶紧退出去,关上门。
    李怀德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第三个抽屉。
    锁著。
    他抬起脚,狠狠一踹。
    抽屉应声而开。
    底层,那个信封露了出来。
    李怀德拿起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材料。
    只看了一页,他的手就开始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这些事,都是真的。虽然不大,但真要追究起来,足够让他这个主任当不下去。
    许大茂……好你个许大茂!敢噬主,留你不得。
    李怀德把材料塞回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出门。
    许大茂还等在走廊里。
    “李主任……”
    “许大茂,你停职反省。”李怀德看著他,眼神像看一条死狗,“革委会副主任的职务,暂时由別人代理。至於你……写检查,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停职?
    反省?
    为什么?莫明其妙的,是因为没有抓住娄半城?还是…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李怀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猛地回过神来。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著墙,大口喘著气,脸上的疤因为惊恐而扭曲。
    完了。
    全完了。
    可到底为什么?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李平安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笑。
    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以往任何一个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