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取消联络员

    晨光里的四合院,比往常安静得多。
    水槽边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零星几个妇女在洗衣,手里搓著衣裳,嘴里压著声嘀咕。
    “真没看出来,易中海是这种人……”
    “一千多块啊,够买多少东西了!”
    “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贾张氏端著一盆脏衣服出来,听到议论,撇撇嘴。
    “我早就说那老东西不是好人!装模作样一辈子,现在露馅了吧?”
    她把盆重重放在水槽边,溅起一片水花。
    “还说什么给我们家帮忙,我看就是做样子!真要帮忙,怎么不把那钱分我们点儿?我家棒梗正长身体呢!”
    这话说得难听,但没人接茬。
    大家都知道贾张氏什么德行。
    易中海倒台,最慌的就是贾家。
    这些年明里暗里占了多少便宜,现在靠山没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中院里,易中海家门紧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在给主人遮羞。
    后院刘海中家,气氛却有些不同。
    刘海中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二大妈在厨房做早餐。
    “老刘,你说这下……一大爷的位置真空出来了?”二大妈探出头。
    “那还能假?”刘海中呷了口茶,“易中海自己都说了,德不配位。这位置,他不让也得让。”
    “那谁能接?”
    “你说呢?”刘海中放下茶缸,挺了挺肚子,“咱们院,论资歷,论能力,除了我刘海中,还有谁?”
    二大妈眼睛亮了。
    “你是说……”
    “轧钢厂七级锻工,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处理院里这些事,经验丰富。”
    刘海中越说越自信,“最重要的是,我公平公正,不像易中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
    “待会儿我就去找阎埠贵通通气。他当三大爷这些年,也没什么建树。要是支持我当一大爷,我就推他当二大爷。”
    “那许大茂呢?”二大妈担心,“那小子可盯著呢。”
    “他?”刘海中嗤笑,“一个瘸子,为四合院做过什么,他凭什么?院里谁会服他?”
    正说著,阎埠贵来了。
    手里端著个茶杯。
    两人心照不宣地坐下。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槛上,抽著烟。
    烟雾在晨光里打著旋儿,像他此刻的心情。
    乱,又带著某种扭曲的快意。
    易中海完了。
    当眾认罪,威信扫地。
    那个高高在上的一大爷,现在成了全院的笑话。
    可许大茂高兴不起来。
    因为易中海最后摆了他一道。
    没让他当上一大爷,反而把自己搞臭了。
    “老东西,临死还要拉我垫背。”许大茂狠狠把菸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许大茂就要吃这个亏?
    易中海吞了傻柱的钱,最后把钱还了,道个歉,就完了?
    傻柱那个蠢货,居然还原谅了?
    还有刘海中、阎埠贵,那两个老东西,现在肯定在密谋怎么瓜分一大爷的位置。
    把他许大茂当什么?
    空气?
    许大茂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屋。
    王翠花正在缝衣服,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大茂,怎么了?”
    “怎么了?”许大茂冷笑,“院里这些人,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別想好过!”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叠匯款单的抄录本。
    又找了几张纸,开始写。
    写易中海如何截留匯款,如何私吞钱財。
    写刘海中如何尸位素餐,如何摆官架子。
    写阎埠贵如何算计抠门,如何占邻居便宜。
    写完了,他把材料装进信封。
    “我去趟街道办。”
    “大茂!”王翠花慌了,“你別惹事……”
    “惹事?”许大茂回头,眼神凶狠,“是他们先惹我的!”
    他推门出去,一瘸一拐,但步子迈得很大。
    像要去打仗。
    街道办王主任正在看文件。
    听到敲门声,抬头。
    许大茂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信封。
    “王主任,我有重要情况反映。”
    王主任认识他——轧钢厂的治安模范,虽然腿脚不好,但最近挺活跃。
    “进来说。”
    许大茂进去,把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院三位大爷的问题材料。请您过目。”
    王主任打开信封,抽出材料。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她放下材料,看著许大茂。
    “这些情况,属实吗?”
    “句句属实!”许大茂挺直腰板,“易中海截留匯款的事,全院都知道。刘海中和阎埠贵的问题,院里人也都有看法。”
    王主任沉吟片刻。
    “你先回去。这件事,街道办会处理。”
    许大茂千恩万谢地走了。
    走到街上,他长长吐了口气。
    心里那股憋屈,总算散了些。
    你们不让我当一大爷?
    那我就把桌子掀了!
    谁也別想坐!
    傍晚,四合院又开大会了。
    这次是刘海中召集的。
    他站在八仙桌后,腰板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正所谓一辆火车不能没有火车头,四合院不能没有一大爷。今天开这个会,主要討论一大爷人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易中海同志因为个人原因,主动辞去一大爷职务。这个位置不能空著,得有人顶上来。”
    阎埠贵在旁边点头。
    “老刘说得对。院里不能没管事的人。”
    刘海中继续:“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年,七级锻工。在院里当二大爷也十几年了,处理各种事情,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公平公正,绝不徇私。”
    他开始细数自己的优点。
    从工作表现到为人处世,从邻里关係到集体荣誉。
    说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院子里,有人点头,有人撇嘴,有人打哈欠。
    贾张氏小声嘀咕:“又一个想当官的……”
    秦淮茹拉她:“妈,別说了。”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街道办王主任带著两个干事,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
    刘海中一愣,赶紧迎上去。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王主任没理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
    扫视全场。
    “听说你们在选一大爷?”
    “……是。”刘海中赔笑,“易中海辞职了,院里得有人管事。”
    “管事?”王主任冷笑,“就你们这样,还能管事?”
    她拿起手里的文件。
    “易中海,截留他人匯款,私吞钱財,道德败坏。刘海中,尸位素餐,摆官架子,不为群眾办实事。阎埠贵,斤斤计较,占邻居便宜,影响恶劣。”
    每说一句,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取消你们三位『管事大爷』的资格。从今天起,四合院取消联络员制度,有什么事,直接到街道办反映。”
    轰——
    像一颗炸弹,在院子里炸开。
    刘海中傻眼了。
    阎埠贵眼镜差点掉下来。
    易中海虽然没来,但听到这话,估计也得晕过去。
    王主任环视全场。
    “以后院里要团结互助,不许搞小山头,不许搞一言堂。有什么矛盾,到街道办解决。听明白了吗?”
    没人吭声。
    “散会!”
    王主任带著人走了。
    留下满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许大茂站在角落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散会后,各回各家。
    刘海中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地往回走。
    阎埠贵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
    两人算计了半天,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挨了顿批。
    许大茂倒是挺高兴。
    虽然最后他什么也没有捞到好处,但看到刘海中、阎埠贵吃瘪,看到易中海彻底垮台,他就觉得解气。
    你们不让我当一大爷?
    那谁都別当!
    傻柱和马冬梅回到家,关上门。
    “这下好了。”马冬梅说,“院里清净了。”
    “清净?”傻柱撇嘴,“我看未必。许大茂那小子,肯定不会消停。”
    “至少没人在头上指手画脚了。”马冬梅从抽屉里拿出那沓钱,“这钱……咱们存银行吧。放家里不踏实。”
    “成。”傻柱点头,“明天就去存。”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给儿子检查作业。
    林雪晴收拾完碗筷,坐下来。
    “平安,王主任这一手,可真厉害。”
    “早该这样了。”李平安头也不抬,“院里这些大爷,有几个是真为公的?都是私心。”
    “那以后院里……”
    “该怎样还怎样。”李平安放下笔,“日子照过,班照上。只不过少了些指手画脚的人。”
    林雪晴想了想,笑了。
    “也是。”
    窗外,夜色渐浓。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
    但今晚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安静。
    那些曾经在院子里迴荡的、大爷们的吆喝声、训话声,从此不会再有了。
    一个新的时代,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虽然没有人说破,但大家都感觉到了。
    这座四合院,从今往后,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