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夜巡搜查

    夜色如泼墨般浸透窗纸时,李平安悄然起身。
    林雪晴和孩子已经熟睡,呼吸匀长。
    他无声地走到堂屋角落,心念微动,灵泉空间泛起涟漪。
    那身深灰色夜行衣凭空出现在手中。
    布料依旧柔滑如初,仿佛每一次穿著都是第一次。
    扎紧束带,蒙好面巾。
    推开后窗,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而出。
    落地时,连院里的尘土都未惊起。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隱星稀,正是夜行时。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开。
    先笼罩整个四合院。
    確认无人察觉后,迅速向外扩张。
    胡同,街道,邻院……
    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百米。
    这是李平安最近摸索出的法子。
    既然掌柜他们藏身在四九城,既然他们像耗子一样躲在暗处。
    那就一寸一寸地搜。
    一个区一个区地找。
    重点,是那些只有一个人住的房间。
    掌柜这种老狐狸,不可能和手下挤在一起。
    他需要独处的空间,需要思考,需要谋划。
    更重要的,需要安全。
    李平安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脊。
    逍遥步施展到极致,在连绵的屋顶上无声穿行。
    夜风扑面,带著深秋的寒意。
    他像一只夜梟,在城市的暗夜里搜寻猎物。
    第一站是城南。
    这片大杂院密集如蜂巢,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李平安伏在一处高房的屋脊上,闭目凝神。
    神识如细密的梳子,缓缓梳过下方每一个院落。
    一家五口,夫妻带俩孩子,老人打鼾声震天。
    三口之家,孩子哭闹,母亲轻声哄著。
    独居老人,咳嗽声断断续续……
    等等。
    李平安眼神一凝。
    神识锁定大杂院深处一间偏房。
    屋里只有一个人。
    呼吸很轻,但节奏不对。
    不是熟睡的绵长,也不是失眠的烦躁。
    而是……警觉。
    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著三分清醒的那种警觉。
    李平安悄然滑下屋顶。
    落地无声,贴著墙根靠近那间偏房。
    窗纸破了个洞,里面漆黑一片。
    但神识能清晰感知到,床上那人侧身而臥,右手搭在枕下。
    枕下,有硬物。
    可能是刀,也可能是枪。
    李平安屏息,手掌按在门板上。
    劲力微吐。
    门閂从內部无声断裂。
    他推门而入。
    床上那人猛地惊醒,右手从枕下抽出——
    一把匕首在黑暗中闪过寒光。
    但李平安更快。
    身形如电,已至床前。
    手指如鉤,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腕骨脱臼。
    匕首“噹啷”落地。
    那人刚要叫喊,李平安另一只手已捂住他的嘴。
    劲力透入,封住咽喉要穴。
    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化作闷哼。
    李平安借著窗外微光,看清了这人的脸。
    四十来岁,相貌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眼神狠戾,像困兽。
    “掌柜在哪?”李平安低声问。
    那人瞪著他,不答。
    李平安不废话。
    分筋错骨手落下第一指。
    肩胛骨处。
    那人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在……在城东……”他嘶哑著挤出几个字,“铁路宿舍……三排……六號……”
    李平安鬆手。
    从怀里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將人捆结实,又用布团塞住嘴。
    扛在肩上,闪身出门。
    夜色依旧深沉。
    街上空无一人。
    他把人带到事先约定的地点——一处早已废弃的土地庙。
    陈建国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李平安扛著人过来,眼睛一亮。
    “又一个?”
    “嗯。”李平安把人放下,“交代了一个地址,可能是掌柜的藏身处。你们去查,我继续。”
    陈建国重重点头,招呼两个战士把人抬走。
    李平安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再次没入黑暗。
    城东铁路宿舍。
    李平安伏在围墙的阴影里,神识扫过整个宿舍区。
    三排六號。
    屋里没有人。
    但有生活的痕跡。
    床铺凌乱,桌上放著半碗已经发硬的棒子麵粥,墙角堆著几个空酒瓶。
    人走了。
    而且走得匆忙。
    李平安潜入屋內,仔细搜查。
    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照片上是掌柜和几个人的合影,背景像是某处公园。
    册子里记录著一些数字和代號,用的还是那套暗语。
    李平安收起铁盒,继续搜寻。
    在灶台下的煤灰里,摸到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钱。
    不少,厚厚一沓,全是十元大钞。
    至少几百块。
    掌柜果然在这里待过。
    但现在已经跑了。
    李平安站在空荡的屋子里,闭目凝神。
    神识如蛛网般向外延伸,捕捉著任何可能的线索。
    没有。
    掌柜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李平安不气馁。
    继续下一个区域。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李平安如法炮製。
    每晚换一个区域,用神识一寸寸搜寻。
    像篦子梳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第二夜,在城西一片筒子楼里,他找到了第二个手下。
    那人偽装成病號,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
    屋里堆满了中药,味道刺鼻。
    但李平安的神识能感知到,那人的“病”是装的。
    呼吸有力,心跳平稳,根本不像久病之人。
    抓捕过程很顺利。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住了。
    被捆起来时,他死死盯著李平安。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平安没回答。
    扛起人就走。
    第三夜,在城北一片大杂院。
    这次的目標更狡猾。
    住在院子的最深处,前后左右都有人家。
    看似最危险,实则最安全。
    谁会想到,逃犯就藏在人群中央?
    但李平安找到了他。
    因为那人的房间,永远拉紧窗帘。
    白天如此,夜里也如此。
    更重要的是,他的呼吸节奏,和周围邻居完全不同。
    那是练武之人特有的绵长。
    抓捕时遇到了抵抗。
    那人功夫不弱,一手擒拿使得狠辣刁钻。
    但李平安的太极拳已至化境。
    柔劲一带一引,对方力道全被化解。
    八极拳贴身靠打,一击制敌。
    那人被按在地上时,咬牙道:“掌柜会为我们报仇的。”
    李平安冷冷看著他。
    “我等著。”
    三个手下,全部落网。
    都交给了周政委。
    审讯结果陆续传来。
    第一个交代的地址是真的,但掌柜已经转移。
    第二个嘴硬,熬了三天才开口,说掌柜可能去了城南。
    第三个更顽固,至今没吐露半个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掌柜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爪牙尽折,羽翼全断。
    他还能躲多久?
    李平安站在屋顶上,看著渐渐泛白的天际。
    连续几夜的搜寻,即便是宗师之躯,也感到了疲惫。
    但还不能停。
    只剩掌柜一个人了。
    也是最难找的一个。
    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隱藏,会比老鼠钻得更深。
    李平安深吸一口晨间清冷的空气。
    神识再次铺开。
    这次,他换了一种思路。
    不再局限於“只有一个人住的房间”。
    而是搜寻那些“不该只有一个人住,却只有一个人”的地方。
    比如,本该住著一家三口的房子,却只有一个人的气息。
    比如,白天有人出入,夜里却空无一人的房间。
    比如……
    他的神识扫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间独门小院,院里晾著女人的衣服,窗台上摆著花盆。
    看起来,像是住著一户和睦的人家。
    但屋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呼吸。
    而且那呼吸……
    李平安眼神一凝。
    绵长,深沉,带著某种独特的节奏。
    那是內家功夫修炼到一定境界的特徵。
    他悄然靠近。
    翻墙入院,落地无声。
    贴著窗户,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
    桌上摆著茶具,墙上掛著字画。
    一个男人背对窗户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本书。
    看背影,五十来岁,身形瘦削。
    李平安屏住呼吸。
    神识缓缓探入屋內。
    在触及那人的瞬间——
    那人猛地回头!
    目光如电,直射窗外!
    李平安心头一凛。
    被发现了!
    他毫不迟疑,破窗而入!
    玻璃碎裂声刺耳。
    那人已从椅上跃起,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刀光如雪,直劈面门!
    李平安侧身避开,右手如灵蛇般探出,扣向对方手腕。
    那人反应极快,刀锋一转,削向李平安手指。
    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瞬间交手十余招。
    拳风呼啸,刀光闪烁。
    桌椅翻倒,茶具碎裂。
    李平安越打越心惊。
    这人的功夫,比之前三个手下强太多了。
    而且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
    但他也不惧。
    太极拳意流转周身,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终於,抓住一个破绽。
    一记“搬拦捶”击中对方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撞在墙上。
    嘴角溢出血丝。
    李平安欺身而上,手指连点,封住他几处大穴。
    那人瘫软在地,死死盯著李平安。
    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解脱。
    “掌柜在哪?”李平安问。
    那人笑了。
    笑容悽惨。
    “你们……永远找不到他。”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李平安蹲下身,检查他的口腔。
    没有毒药。
    看来,这人没打算自杀。
    他扛起人,走出小院。
    晨光已经洒满街道。
    早起的人们开始忙碌,炊烟裊裊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平安抬头,看向远方。
    掌柜,你到底藏在哪儿?
    他喃喃自语。
    然后,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