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翠薇静修,道途將起

    第105章 翠薇静修,道途將起
    翠薇谷,晨光熹微。
    木屋静室內,白岁安已將《小清养轮法》的入门关窍,细细讲解与柳青青知晓。
    “凝神静气,引灵窍微光,感应周身灵机,如丝如缕,徐徐导之————”
    他声音低沉,放缓了语速。
    柳青青依言闭目,尝试调动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灵窍感应。
    起初,眼前只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但渐渐地,当她彻底沉下心,依照法门指引,將那份微弱的意念探出体外时,周遭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空气流动、草木清香。
    她“看”到了。
    点点微光,如同初春原野上悄然钻出的嫩芽,稀疏,却充满生机,慵懒地漂浮在空气里。
    这便是————灵气?
    柳青青心头一跳,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这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新奇,震撼,甚至带著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小心翼翼,尝试著用那微弱的灵窍之光,去触碰、引导最近的一点淡白微光。
    那光点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抗拒,又在她持续的、温和的意念牵引下,终於不情不愿地,缓缓流向她,最终没入眉心,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感。
    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虽然只是引导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这意味著,这条路,她真的能走!
    白岁安在一旁静静看著妻子。
    见她初时眉头紧锁,全神贯注,继而眉梢微动,流露出孩童般的新奇与讶异,最后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带著点小小的得意与满足。
    他知道,她已初步意会了《小清养轮法》与感应灵机之法。
    剩下的,便是日復一日,水滴石穿的水磨功夫,积累灵气,直至气海充盈,尝试凝聚那第一轮【玄景轮】。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待柳青青自行从那新奇体验中缓缓回过神来,睁开眼,眸中还残留著未散的兴奋光彩。
    “岁安,我————”她望向他,想分享那份喜悦。
    白岁安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温存片刻,他鬆开她,起身。
    “你在此安心修炼,无人打扰。”
    他將静室留给妻子。
    走到门边,他回头,目光沉稳,带著无声的鼓励与信任。
    柳青青迎上他的目光,心头那点因踏入陌生领域而生的细微不安悄然散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清亮,回应著他的期许。
    门被轻轻带上。
    静室內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鸟鸣偶尔传来。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方才那新奇瑰丽的灵机世界,重新盘膝坐好。
    指尖无意识拂过身下蒲团,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的体温与气息。
    回想起他迈入仙途那个夜晚,自己在欣喜过后,心底深处縈绕不去的,其实是恐惧。
    仙凡之別,如同天堑。
    女儿羽微讲的《西游记》里,仙神长生久视,凡尘不过弹指。
    她怕跟不上他的脚步,怕终有一日,眼前熟悉的枕边人,会变得遥远而陌生。
    即便他待她恩爱更甚往日,夜间索取依旧热烈,至今想起,那迷离的春意便会布满她的眉宇间。
    但热烈后,是空落落的,那份隱忧仍如影隨形。
    直到此刻。
    当她亲身感应到那玄妙的灵机,当她明確地知道自己也踏上了这条道路————
    柳青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泛起一丝真正释然的笑意。
    恐惧如冰消融。
    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们同行。
    她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再次沉入那片需要以水磨功夫去探索、去积累的灵机世界之中。
    窗外,晨光愈亮,翠薇谷內灵气氤氳,悄然滋养著初生的道途。
    白岁安推开谷口的木柵门,晨光正好洒落在前方错落分布的明岗暗哨上。
    二十余名劲装护卫肃立其间,气息精悍,目光锐利,站位看似隨意,实则彼此呼应,封住了所有通往谷內的要道。
    见是他出来,眾人纷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东家!”
    白岁安微微领首,目光扫过这些由赵猛一手操练出来的儿郎。
    个个气血旺盛,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有武道六重上下的修为。
    放在北莽县,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可想起洗剑湖畔那些动輒先天境、凶威滔天的异兽,他心头那点满意便淡了下去。
    【赵猛安排得还算周到。只是————灵机復甦,牛鬼蛇神渐出,这等武力,守成或可,若真遇上来犯的强敌,怕是————】
    【硬实力,才是根本。】
    他收敛心绪,面上不露分毫,对迎上来的护卫小队长道:“辛苦诸位。”
    “分內之事,东家言重了。”
    小队长恭敬回应,牵过一匹神骏的黑马。
    白岁安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可惜,白山深处异兽虽多,却未曾见得可供骑乘的马类异兽————】
    【虽能以千机诡变化身苍鹰,速度更快,但剑仙前辈所言非虚,此术诡譎,不可倚仗。
    万一运势消耗骤增,得不偿失。】
    他轻夹马腹,黑马迈开四蹄,沿著新辟的山道驰骋而下。
    这条宽阔平坦的官道,正是白家接手矿场后出资修建,直通北莽县城,极大方便了矿石运输。
    回想刘家当年开採私矿,只能偷偷摸摸用小道转运,高下立判。
    马蹄踏在坚实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沿途,正遇上一队白家矿场的运输车队。
    十几辆厚重的牛车满载著泛著金属光泽的玄纹铁矿,老牛迈著沉稳的步子,车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由精壮汉子们护卫著,缓缓前行。
    见到纵马而来的白岁安,汉子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热情地招呼:“东家!”
    “东家早!”
    他们额上带著汗水,衣衫也被清晨的露水与尘土打湿,但眼神明亮,笑容真切,不见丝毫愁苦。
    车队中,两个並排推车的汉子一边擦汗一边閒聊。
    “张老四,我记得你不是临县李家沟的人吗?跑这老远来咱北莽县上工?”
    被称作张老四的汉子嘿嘿一笑,用力推了一把车:“咋?就许你们北莽县的人挣这踏实钱?
    俺前俩月路过,看见羽微大小姐贴的招工告示,工钱给得厚道,还不拖欠,饭食管饱,有肉腥!
    俺就留下了!”
    旁边一人笑骂:“说得跟你现在是北莽县人似的!”
    张老四把胸膛一挺,颇有些得意:“俺娶了你们县东头王家庄的闺女!咋不算半个北莽县人?
    俺跟你们说,咱这矿场好了,大家日子才能更好!
    俺就盼著这矿场一直开下去,开它个一百年!”
    “哈哈哈!说得对!东家仁义,咱们有力气,这好日子长著呢!”
    鬨笑声中,牛车队伍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行,充满了踏实肯乾的劲头。
    白岁安听著身后隱约传来的谈笑,心中也是一阵舒坦,策马掠过车队。
    旭日东升,金光铺满官道,將他一入一马的影子拉得悠长。
    不多时,白家客栈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刚至客栈门口,一道身影便如旋风般冲了出来,正是王虎。
    “东家!您回来啦!”他嗓门洪亮,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喜色,伸手便欲接过韁绳。
    白岁安顺势下马,將马鞭递给他,问道:“玄礼可在卫所?”
    王虎一边利落地拴好马,一边回道:“礼哥一早就去巡江了,估摸著也快回了。东家,您找他有事?俺这就去卫所叫他?”
    “嗯,”白岁安点头,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让他回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好嘞!俺马上就去!”王虎应了一声,转身便朝著北玄卫所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脚步踏在地上,咚咚作响。
    白岁安踏入客栈大堂,清晨的喧囂尚未完全甦醒,只有几个早起的伙计在擦拭桌椅。
    白羽微正站在柜檯后,低头核对著昨日的帐目,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闻声抬头,见是父亲,清丽的脸上立刻绽出笑容,放下帐本迎了出来。
    “爹,您回来了。”她声音清越,带著关切,“娘在谷中可好?”
    “一切都好。”
    白岁安目光温和地看著愈发沉稳干练的长女,走到一旁临窗的茶桌旁坐下,”坐吧,等玄礼回来有话要说。”
    白羽微依言坐下,提起茶壶为父亲斟茶。茶水微温,色泽澄黄,是北地常见的粗茶。
    “爹,可是为了江匪与商路之事?”
    她轻声问道,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近来確不太平,听闻南边几处商道也出了乱子。”
    白岁安端起粗陶茶杯,未置可否,目光扫过窗外渐次热闹起来的街市。
    这时,白玄星也溜达了过来,挨著长姐坐下,顺手从桌上果盘里摸了个香梨,“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著嘴角流下也浑不在意,只含糊问道:“爹,等大哥回来做啥?是要去打那些水匪吗?带我一个唄!”
    他年纪虽小,眉眼间却已有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锐气。
    白岁安看了幼子一眼,未答他话,只对白羽微道:“世道如舟,將入激流。多收集一些宝药灵物,往后家中產业,需要武力,打铁还需自身硬,让那些小伙子也儘早的成长起来。”
    他语气平稳,白羽微却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郑重,心头微凛,点头应下:“女儿晓得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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