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携法归家,灯下传道

    第104章 携法归家,灯下传道
    白岁安拱手,语气恳切:“此物————於小子尚有些用处,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用处?】他心念急转,【千机诡变————此番若无此术改形易气,莫说潜入剑府,连白山內圈都进不来!
    虽有其险,却实是探秘保身的利器。此等奇术,岂能因噎废食?些许风险,值得一冒。】
    青元剑仙虚影眸光锐利,似能穿透人心:“诡魔狡诈,最善蛊惑人心,侵蚀神魂。你凭何自信能长久压制,不为所趁?”
    白岁安迎著那目光,压下心头一丝凛然,语气沉稳:“晚辈於封印一道,略有奇遇。对此秘术,尚有几分信心。”
    【如今客栈、码头、矿场皆入正轨,每日运势增长稳定。维持封印每日所耗不过1运势,尚在承受之內。】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代价,他付得起。
    青元剑仙沉默注视他片刻,眸中似有剑光流转,莫名威压瀰漫。
    白岁安脊背微凉,一股若有实质的寒意掠过肌肤。
    【杀意?】他心头一紧,法力暗自流转。
    然而,那凛冽气息终是化作一声悠长嘆息,消散於无形。
    “罢了。”青元剑仙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既然小友执意如此,望你好自为之。”
    他话音未落,並指虚点,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无上锋锐的剑气凌空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青玉甲】玉佩之中。
    玉佩表面,一道极淡的青色小剑印记一闪而逝,隱没不见。
    “此乃一道青元剑印。若事不可为,或此魔有脱控之虞,心念引动,可激发剑气,毁玉灭魔。”
    青元剑仙肃然道,“望你慎用,莫待追悔。”
    白岁安郑重收起玉佩:“晚辈谨记,谢前辈成全。”
    白岁安回顾一边脑海之中的功法,最后回望一眼那悬空的仙剑与盘坐的骸骨。
    心中並无得了机缘的狂喜,反而沉甸甸的。
    青元剑仙的託付、玉佩中诡念的隱患、家族的未来、自身的道途——————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解决家族的功法之忧,再图將来。
    青元剑仙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密室四周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残破的符文骤然亮起,明灭一瞬,构筑起一个短暂而稳定的空间通道。
    白岁安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扭曲,眼前景物模糊。
    再定睛时,人已站在了白山外围熟悉的林地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远处隱约传来鸟鸣。
    温暖的阳光碟机散了湖底的阴寒,让他恍如隔世。
    【竟是直接挪移出了內圈?仙家手段,果然玄妙!】
    他心下惊嘆,感受著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功法记忆,以及怀中那枚暂时被双重封印的玉佩,一股混合著疲惫、庆幸与昂扬斗志的情绪涌起。
    此行凶险万分,但收穫亦是巨大。
    青元剑府,核心密室。
    青元仙剑悬於棺上,光华內蕴,轻轻颤鸣,似在回应著主人的心绪。
    剑仙残灵的身影已淡如薄雾,他凝视著相伴一生的老伙计,一声轻嘆融入沉寂:“老伙计,大世將起,风云激盪————本当让你再斩魔梟,而非埋骨於此,空耗灵光————”
    仙剑微鸣,清音繚绕,带著不离不弃的决然。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自青铜棺槨中幽幽传出,带著刻骨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青元老鬼————你不过一死人————还能困我几时————待本座破封————定屠你剑阁满门————再叫那小子————求不得.————”
    青元剑仙残灵冷哼一声,声如剑錚:“枉你自称诡魔,如今却沦为他人汲取神通之资粮,当真————没落!”
    他目光穿透虚空,仿佛望向不可知的未来:“我身虽死,道统未绝。自有后来者,持剑卫道。届时,便非镇压,而是——
    ——寂灭!”
    话音未落,他残存灵光骤然燃烧,口诵古老经文。
    青元仙剑应声光华大放,浩瀚剑意如同潮汐,奔涌而出!
    密室內,墙壁、地面、穹顶,所有残损符文被瞬间补全,熠熠生辉!
    剑意穿透府邸,笼罩整个洗剑湖,更席捲向白山內圈每一寸土地!
    “呃啊—!”
    棺槨內,诡魔的嘶吼变得扭曲、縹緲,仿佛被无形锁链层层束缚,拖入更深沉的禁錮之中,“老鬼————你————强弩之末————拦不住————”
    声音渐次低微,终不可闻。
    青元剑仙残灵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点纯粹灵光,没入仙剑之中。
    密室重归死寂,唯有无尽剑意无声流转,如同永恆的牢狱。
    仙剑悬空,默然守护。
    洗剑湖畔,群兽躁动不安。
    就在方才,湖心剑府方向光华一闪,笼罩整个內圈的森然剑意竟陡然暴涨数分!
    如同无形的枷锁猛然收紧,压得所有先天异兽气血翻腾,心生大怖。
    “吼!剑意————更强了!”
    “那青狐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难道所谓的自由,根本就是谎言?”
    抱怨、惊怒、绝望的嘶吼在林间迴荡。
    血月狼王烦躁地刨著地面,猩红瞳孔死死盯著恢復死寂的湖面。
    铁甲鱷沉入水塘,只留下一串混浊的气泡。
    更远处,那几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上,传来沉闷如雷的低吼,带著被触怒的威严,旋即又归於沉寂,仿佛那暴涨的剑意让它们也选择了蛰伏。
    白灵儿躲在岩石后,抱著那株三叶蕴神花,望著碧波万顷的湖面,眼神黯淡。
    “青霖哥————你————你还出得来吗?”
    黑风山,翠薇谷。
    推开翠薇谷木屋的院门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暖金,炊烟裊裊,混合著饭菜的香气,是人间最踏实的味道。
    柳青青正从灶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盆清水,准备泼在院角的菜畦里。
    听见门响,她募然抬头。
    四目相对。
    她手中木盆“哐当”一声落地,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岁安!”
    她只低低唤了一声,便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仰起脸,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中是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与如释重负的湿润。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声音有些哽咽,目光落在他虽然整洁却难掩疲惫之色的脸上,以及衣衫下似乎消瘦了些的轮廓,“这次————去了好久。”
    白岁安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將她微颤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下頜抵著她柔软的发顶,嗅著那令人心安的皂角清香。
    “嗯,回来了。没事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异常平稳,“让你担心了。”
    柳青青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抱了他一下,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推开他,抹了下眼角:“饿了吧?饭刚好,我再去炒个蛋。”
    晚饭是在一种温馨而略带激动的气氛中进行的。
    孩子们都不在谷中,只有夫妻二人对坐,也算久违的二人世界了吧。
    白岁安简单讲述了此行经歷,略去了与诡念凶险的精神交锋和青元仙剑诱惑的细节,只道寻到了一处前辈洞府,歷经考验,得了传承。
    即便如此,柳青青也听得心惊动魄,尤其是听到那白山內圈遍地先天异兽、
    湖中剑意森然时,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筷子。
    “下次————莫要再这般冒险了。”她轻声说,眼里满是后怕。
    “嗯,不会了。”白岁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不过,此番冒险,值得。青青,我们白家,有真正属於自己的修仙功法了。”
    柳青青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真的?”
    “嗯。”白岁安重重点头,“两部。一部极高深,一部更適合打根基。”
    饭后,油灯被拨得更亮了些。
    白岁安铺开纸笔,屏息凝神,开始凭藉记忆誊抄功法。
    他先写的是《青元剑歌》。
    笔尖落下,一个个古朴艰深的文字、一幅幅玄奥复杂的行气路线图流淌而出。
    然而,越是誊写,他眉头蹙得越紧。
    那些文字单独看来似乎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字里行间蕴含的剑理、
    那股斩破一切的决绝剑意,他只能模糊感应,却难以理解其万分之一。
    【————气如游丝,意贯青冥,剑心通明,斩妄存真————】
    他写下“斩妄存真”四字时,笔尖竟不由自主地一颤,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透纸而出,险些將纸张划破。
    白岁安停下笔,苦笑一声:“这《青元剑歌》,果然非比寻常。我如今看去,也只觉云山雾罩,其中精义,十成中未必能领悟一成。”
    柳青青一直安静地在一旁看著,闻言凑近些,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
    她天生灵窍,对灵气功法自有感应。
    但此刻,她只觉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微缩的凌厉剑光,刺得她灵觉隱隱作痛,心神摇曳,根本看不进去。
    “我————我看著头晕。”她揉了揉额角,老实地说道,“感觉这些字都在瞪我,凶得很。”
    白岁安失笑,心中却明了。
    青青资质寻常,心性更非剑修一路,与这霸道凌厉的《青元剑歌》確实无缘。
    “无妨,此法看来確需特定天赋与心性,强求不得。”
    他收起《青元剑歌》的草稿,转而铺开新的纸张,“我们看另一部。”
    他再次落笔,誊抄《小清养轮法》。
    这一次,笔下的文字变得中正平和,行气路线也显得简单明了了许多,透著一种润物无声的醇和气息。
    柳青青再看去时,那种不適感消失了。
    虽然其中术语依旧陌生,但整体感觉不再排斥,反而有种隱隱的亲切感。
    “这部好像————舒服很多。”她轻声说。
    白岁安点点头:“此诀温和,正合你修行入门。”
    他放下笔,拿起抄录好的《小清养轮法》开篇部分,坐到柳青青身边。
    “来,我教你。”
    油灯下,他指著纸上的字句,逐字逐句地解释,结合自身凝练【玄景轮】
    【承明轮】的体悟,將如何感应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温养经脉的粗浅法门,细细说与她听。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柳青青依偎在他身旁,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一些懵懂的问题。
    窗外月色清朗,虫鸣唧唧。
    屋內灯火温馨,道法初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