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仙凡之隔,军帐呈首

    第88章 仙凡之隔,军帐呈首
    处理完谷口的痕跡,白岁安示意白玄礼跟上。
    “王虎,你们守在外面,五十丈警戒,任何人靠近,发信號。”
    “是,东家!“王虎捂著肩膀,和李辰等人重重点头,再次散入林中黑暗。
    白岁安当先,拨开垂落的藤蔓,踏入谷中。白玄礼紧隨其后。
    一入谷,白玄礼便皱了皱眉。
    谷內比外面更显幽深,空气湿润,带著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月光被高耸的岩壁遮挡,只有零星几缕漏下,照亮嶙峋怪石与虬结的古木根系。
    他凝神感应,气血流转如常,並未察觉任何异样。
    四周寂静,连虫鸣都稀少。
    【这就是爹占卜出的福地?除了更隱蔽些,与外面山林似乎並无不同。】
    他心中疑惑,目光扫过父亲。
    只见白岁安站在原地,双眼微闔,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眼底竟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低声感慨:“果然......此地灵机,比外界浓郁近两成!
    ”
    白玄礼怔住。
    浓郁?两成?
    他再次凝神,全力感知,除了夜风的微凉,草木的湿气,再无其他。
    他看著父亲脸上那毫不作偽的喜悦,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冰凉悄然蔓延开来。
    明明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著同样的空气,父亲感知到的,却是他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仙凡之隔,竟如此残酷。
    白岁安兴奋稍敛,察觉到身侧长子的沉默。
    他转头,看到白玄礼低垂的眼帘,紧抿的嘴唇,那身沙场磨礪出的悍勇之气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玄礼?”
    白玄礼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爹,难道......凡人与修仙者,看到的、感受到的,从来就不是同一个天地?
    ”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仿佛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白岁安沉默。
    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隱约的松涛。
    他想起自己十八年寻仙的蹉跎,想起初得《玄命道卷》时的微茫希望,想起凝练【玄景轮】时那扇终於被推开一丝缝隙的大门。
    这条路上,孤独是常態。
    他看著长子,这个继承了他不屈韧劲的孩子,如今也被这无形的壁垒所困。
    心神沉入气海,那轮淡金色的【玄景轮】中央,一枚介於虚实之间的奇异符种正缓缓沉浮,流转著属於白家运势的微光与玄奥轨跡。
    【衍运道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时机到了,你也能看见。
    .
    白玄礼猛地抬眼。
    白岁安没有解释,只道:“先在此处调息片刻。”
    他寻了处平坦石头盘膝坐下,【玄景轮】悄然转动,贪婪汲取著此地稍浓的灵气。
    白玄礼看著父亲入定,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在不远处坐下,运转白蟒呼吸法,气血搬运周天,修復著方才激战留下的暗伤与疲惫。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白岁安识海中,《玄命道卷》光华微闪。
    【元初歷225年,白家占据黑风山微型福地,运势+400】
    【运势,1950】
    他缓缓收功,只觉神清气爽,【玄景轮】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目光扫过仍在调息的白玄礼,见他气息已趋於平稳,便开口道:“云子秋已除,此间事了。你带著他的头颅,回去向张將军復命,並且邀请张將军到白家客栈一续。”
    白玄礼睁开眼,眸光已恢復沉静:“是。”
    “尸体我来处理。“白岁安补充道,“北玄卫一撤,便是我们与王县令谈矿场的时候了。”
    白玄礼点头,利落地割下云子秋的头颅,用布包好,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出谷。
    谷內重归寂静。
    白岁安看著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无头尸体,指尖金芒吞吐,將其化为飞灰,隨风散去。
    他独自立於谷中,感受著比外界活跃几分的灵机,心中盘算。
    【一千五百六十点运势......上次卜算仙缘耗去一千,凝轮耗去近一千七。
    此次福地虽得四百,但仍远远不够。】
    【需得儘快拿下矿场,那地脉煞气,或许能带来更多运势。】
    他望向北莽县城的方向,自光深邃。
    盘踞的恶虎已除,接下来,该是收穫战利品的时候了。
    北玄卫中军大帐,火把啪。
    张泽一身常服,坐於主位,眉头拧成川字,盯著桌案上摊开的江防图。
    上面硃笔標记的几处,皆是近日水匪猖獗之地。
    “將军,”副將邓通在一旁沉声道,“磐石湾昨日又有两艘粮船被劫,押运的弟兄折了三个。水匪熟悉水道,一击即走,实在难缠。”
    张泽没吭声,手指重重戳在磐石湾的位置上,仿佛要將那几个红点摁进木头里。
    江匪不除,北玄江这条命脉就不得安寧。
    上面催得紧,下面怨气大,他这指挥僉事当得憋屈。
    “报——”亲兵在帐外高喊,“白百户求见!”
    “让他进来。”张泽头也不抬。
    帐帘掀动,带著一身未散尽寒气的白玄礼大步走入,甲胃上沾著夜露与零星泥点。
    他单膝跪地,抱拳:“將军。”
    “巡江回来了?”张泽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他,“情况如何?”
    白玄礼没有立刻回答江务,而是將一直提在手中的一个渗著暗红、裹得严实的布包,轻轻放在张泽面前的桌案上,压住了那片刺目的朱红標记。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云子秋那张惨白扭曲、死不瞑目的脸。
    帐內霎时一静。
    邓通倒吸一口凉气。
    张泽瞳孔骤缩,身体前倾,死死盯住那颗头颅,脸上每一道横肉都绷紧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刮过白玄礼平静的脸。
    “怎么回事?”声音低沉,带著难以置信的压迫。
    白玄礼垂著眼,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末將今夜巡江至黑风山南麓,察觉异动,疑是逃犯。遂带精锐小队潜入查探,於一处隱秘山谷外,发现其踪跡。”
    他略去父亲下算与出手的关键,只將过程简化为一次精心策划的军事行动。
    “此人机警,布有符籙隱匿。末將等潜伏至子时,趁其不备,骤然发难。其依仗法器龟壳负隅顽抗,被我等拼死缠住,寻得破绽,一举格杀。”
    他说得简练,寥寥数语带过廝杀。
    张泽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在头颅和白玄礼之间来回扫视。
    拼死缠住?寻得破绽?
    云子秋那两件法器的难缠,他可是听邓通过的。
    地脉煞气更是诡异,连他儿子都吃了暗亏。
    白玄礼一个先天三重,带著几个最多武道七八重的兵士,就能在子夜时分,於对方老巢“寻得破绽”,“一举格杀”?
    帐內只闻火把燃烧的哗剥声。
    邓通看看头颅,又看看白玄礼,眼神复杂。
    张泽忽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