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钞能力通天,一亿现金买命

    李青云推开车门。
    一股混杂著泥土,血腥和绝望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那个人间地狱。
    看到了那些用手刨著坚硬泥土,指甲翻卷,血肉模糊的矿工家属。
    看到了那个跪在塌方体边缘,浑身是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男人。
    是他的父亲,李建成。
    李建成也看到了他。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那辆狰狞的黑色装甲车上走下来。
    李建成愣住了。
    隨即,一股怒火衝上头顶,盖过了所有的无力和绝望。
    他踉蹌著站起身,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李青云的衣领。
    “胡闹。”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危险,你来干什么,滚回去。”
    李青云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拨开父亲那只沾满泥血的手。
    他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几台被铁链锁住的,崭新的黄色挖掘机上。
    “为什么不用机械。”
    话音刚落。
    一个穿著皱巴巴的夹克,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是北川县长,刘富贵。
    “李,李少。”
    他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这太危险了。”
    “不是我们不用机械啊,是,是没油了,司机也都嚇跑了。”
    他看了一眼李建成铁青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
    “而且,这,这都是马爷,哦不,是天豪集团的资產,我们,我们不敢动啊。”
    李青云脸上面无表情。
    他拿出那部刚刚恢復信號的卫星电话。
    拨通了一个號码。
    “林枫。”
    “西川分公司的资金,到位了吗。”
    电话那头,林枫的声音清晰,沉稳。
    “五百亿,隨时待命。”
    “好。”
    李青云掛断电话。
    “现在,发布悬赏。”
    他话音刚落。
    一阵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山谷的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不是政府的救援直升机。
    那是二十架涂著“未来光锥”四个蓝色大字的重型运输直升机。
    遮天蔽日。
    像一片突然降临的,由钢铁组成的乌云,投下山峦般巨大的阴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直升机群开始降低高度,悬停在工地上方。
    舱门打开。
    一个个巨大的,用油布包裹的物资箱,和十几台小型的遥控挖掘设备,被钢索缓缓吊装下来。
    紧接著。
    从为首的几架直升机上,索降下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然后,从机舱里,抬出了十个巨大的,闪著金属光泽的银色保险箱。
    “哐,哐,哐。”
    十个保险箱,在废墟前,一字排开。
    李青云走上前。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个一个,打开了箱盖。
    没有金条。
    没有珠宝。
    只有一捆捆用银行封条扎好的,崭新的,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一亿。
    现金。
    像一堵墙。
    一堵用钱,堆起来的,血红色的墙。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些家属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啜泣声。
    蝎子递过来一个大功率扩音器。
    李青云接过来。
    他站在那堵钱墙前,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敢上前的机械司机,扫过那些因为贫穷而麻木的当地村民。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冰冷,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我不管这些车是谁的。”
    “从现在起,谁,上去开一台挖掘机救人。”
    “日薪,一万。”
    “现结。”
    他指著那堵钱墙。
    “救出一个活人,从这里面,拿走一百万。”
    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司机的眼睛里,开始冒出贪婪的红光。
    李青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如果,因为没有司机,没车开,死了一个人。”
    “我就拿这一亿。”
    “买那个司机的命。”
    “还有他全家的命。”
    全场死寂。
    如果说,前面的悬赏是蜜糖。
    那最后这句话,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重赏。
    与,重罚。
    一个穿著油腻工装,满脸胡茬的壮汉,死死盯著那堵钱墙,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突然抄起路边一把生了锈的铁镐。
    “操他妈的马王爷。”
    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
    “老子烂命一条,今天就赌了。”
    “救人要紧。”
    他怒吼著,冲向了那台最大的卡特彼勒挖掘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铁镐狠狠砸向了车门上那把黄铜大锁。
    “哐当。”
    锁,没开。
    但这一声,却像是一个信號。
    一个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的信號。
    “砸开它。”
    “救我男人出来。”
    “干他娘的。”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蜂拥而上。
    铁镐,石块,钢管。
    无数简陋的工具,雨点般砸向那些坚固的锁链。
    “哐当,哐当,哐当。”
    锁链,被一根根砸断。
    车门,被一个个暴力拉开。
    原本畏惧马天豪淫威的司机们,像一群疯了的赌徒,爭先恐后地爬上驾驶室。
    “轰隆隆。”
    “轰隆隆。”
    沉睡的钢铁巨兽,甦醒了。
    十几台大型挖掘机的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山谷,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救援,开始了。
    李建成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被点燃了希望和贪婪的眼睛。
    看著那十几台疯狂工作的钢铁巨兽。
    更看著,那个站在钱墙前,背影挺拔,指挥若定的儿子。
    他忽然明白了。
    他的儿子,用了一种最粗暴,最野蛮,最“俗气”的方式。
    在西川这片土地上,用一亿现金,硬生生地,从马天豪这位“土皇帝”的手里,抢走了定义规则的权力。
    在这里。
    钱,比权好用。
    也比,刀快。
    三个小时后。
    隨著最后一块巨石被挪开。
    一条通往地下的生命通道,被彻底打通。
    “出来了,出来了。”
    “有活人。”
    欢呼声,响彻云霄。
    五十名被困的矿工,在专业的救援人员搀扶下,一个个,灰头土脸,却毫髮无伤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一个矿工家属,突然跪在了那堵钱墙前。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矿工和家属,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他们不是在拜钱。
    他们是在拜那个,给他们带来生机和希望的,神。
    李建成穿过人群,走到儿子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那双沾满泥血的手,给了李青云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他重重地,拍著儿子的后背。
    那坚实的,可以为他扛起一片天的后背。
    “好小子。”
    “好小子。”
    就在这时。
    蝎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李青云的身后。
    他手里,拿著一个刚刚从废墟深处,挖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截没有引爆的雷管残骸。
    上面,用雷射蚀刻著一串,极其特殊的编號。
    根本不是矿上常用的民用雷管。
    李青云接过那截还带著泥土温度的雷管。
    他看著上面那串编號,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隨之散去。
    这不是天灾。
    是谋杀。
    他握紧了手里的雷管,那坚硬的金属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谷外,那片无尽的,黑暗的深处。
    “马天豪。”
    “这笔帐,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