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爸的命,你马王爷赔不起

    电话,被按下了拨通键。
    尖锐的忙音,在死寂的山谷里,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一声,敲打在每个护矿队员的心臟上。
    响了三声。
    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粗糲,带著一丝酒意的声音。
    “独眼,事情办妥了?”
    “那小子嚇尿裤子没?”
    李青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手机,从自己耳边,移到了地上那摊烂泥的耳边。
    独眼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正对著冰冷的手机屏幕,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呜咽。
    电话那头,马天豪显然也听到了这不对劲的声音。
    “独*眼?你他妈在搞什么鬼?说话。”
    李青云这才把手机,重新放回自己耳边。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马老板,我是李青云。”
    背景音里,是独眼更加悽厉的惨叫。
    “你的狗,不懂事。”
    “我就替你,管教了一下。”
    “断了一只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两秒。
    “哐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尖锐刺耳。
    紧接著,是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咆哮。
    “后生仔。”
    马天豪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你知道你在谁的地盘上撒野吗?”
    “信不信老子让你,还有你那个爹,走不出北川这片山。”
    李青云打断了他。
    “马天豪。”
    “你听清楚。”
    他走到一辆路虎卫士的车头,靠在冰冷的车身上,看著远方那片漆黑的山脉轮廓。
    “我不管你在西川,有多大的势力。”
    “也不管你拜的是哪路神仙。”
    “我现在,要进山,救我爸。”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且残忍。
    “如果我爸,少了一根头髮。”
    “我要你马家,全族陪葬。”
    “我会用钱,买下你全家的命。”
    “把你,挫骨扬灰。”
    “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完。
    李青云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后,隨手將那部沾著血和泥的手机,扔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他转身,看向一名正在调试设备的黑衣安保。
    “还有十分钟,到达核心区。”
    “把那台干扰车,给我找出来。”
    那名技术人员头也不抬,手指在军用级的笔记本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老板,刚刚的通话信號,已经被我们捕捉並反向追踪。”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干扰源,就在前方两公里的山顶。”
    “是一台偽装成气象观测车的,移动基站。”
    李青云的目光,落在了蝎子身上。
    蝎子会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后一辆路虎卫士的后备箱旁,打开。
    箱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具黑色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单兵武器。
    蝎子將其扛在肩上。
    那是一具,未来光锥军工实验室的最新產品。
    非致命性,单兵肩扛式,电磁脉衝火箭筒。
    没有瞄准镜,只有一个与头盔战术目镜联动的,数据接口。
    蝎子戴上目镜,视野里,前方两公里外的山顶上,一个红色的,不断闪烁的目標点,被瞬间锁定。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微不可察的,高频蜂鸣。
    一枚通体漆黑的弹头,拖著一道幽蓝色的尾跡,无声地,射向夜空。
    三秒后。
    远处的山顶上,爆开一团刺眼的,幽蓝色的球状闪电。
    那光芒,一闪即逝。
    紧接著。
    李青云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屏幕上,那个代表著信號中断的红色叉號,消失了。
    一格微弱的信號,顽强地,跳了出来。
    李青-云几乎是在信號恢復的同一时间,拨通了那个他刻在灵魂里的號码。
    忙音。
    一声。
    两声。
    李青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无声地,握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根根分明。
    “餵。”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疲惫,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李建成。
    “青云?”
    “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
    李青云那只紧握的拳头,才缓缓鬆开。
    他紧绷的身体,也终於有了一丝鬆弛。
    他靠在车身上,看著远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爸,我来给你,捅破西川这片天。”
    车队,重新启动。
    碾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步枪,和那群抱头鼠窜,丟盔弃甲的护矿队员。
    朝著矿难核心区,全速前进。
    五分钟后。
    当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山口。
    眼前的景象,让车內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巨大得,如同陨石坑般的塌方体,横亘在山谷中央。
    塌方体周围,泥浆遍地,碎石嶙峋。
    上百名衣衫襤褸的矿工,和他们的家属,像一群绝望的螻蚁。
    他们没有工具,没有设备。
    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疯狂地,徒劳地,刨著那坚硬的,混著石块的泥土。
    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啼哭,男人绝望的嘶吼。
    在这片死寂的山谷里,匯成一首,悲伤的輓歌。
    而就在这片人间地狱的不远处。
    就在那片平坦的,没有被塌方波及的工地上。
    几台巨大的,崭新的,黄色的卡特彼勒大型挖掘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像几尊沉默的钢铁巨兽。
    车门,被粗大的铁链,和黄铜大锁,死死锁住。
    没人开。
    也,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