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万米高空的生死豪赌

    湾流g650的机身,在万米高空剧烈顛簸。
    窗外,漆黑的云层里,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无声窜动,映亮机舱內那张比夜色更冷的脸。
    李青云看著卫星电话屏幕上第三次显示的“无法接通”,手指无声收紧。
    “咔。”
    清脆的声响。
    他手中的高脚杯,杯壁上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酒液顺著裂缝渗出,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像一滩乾涸的血。
    驾驶舱的门被推开。
    机长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手里的报告单都在发抖。
    “老板,不行,北川县上空有强雷暴天气,能见度几乎为零。”
    “而且,那个地方根本没有机场,连个像样的跑道都没有。我们最近的备降机场,在两百公里外的锦城。”
    李青云没有说话,只是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他站起身,越过机长,径直闯入了狭窄的驾驶舱。
    刺鼻的电子设备焦糊味混合著机长身上的冷汗味,扑面而来。
    李青云无视副驾驶惊恐的眼神,伸出手,指著仪錶盘上那副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一条贯穿北川连绵山脉的灰色线条,格外醒目。
    那是条在建的高速公路。
    “降落在这里。”
    李青云的声音很平静。
    机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不,不行,老板,这绝对不行。”
    “那是未通车的北川高速,路况不明,没有任何导航信號指引,更没有地面塔台调度。晚上强行在这种地方降落,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別。”
    机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能拿全机二十多条人命开玩笑。”
    李青云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站著的蝎子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蝎子会意,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7,递了过去。
    冰冷的枪身,在驾驶舱昏暗的灯光下,反射著金属的幽光。
    李青云接过枪,转身,將枪,“啪”的一声,拍在了复杂的飞行仪錶盘上。
    清脆的撞击声,让两个飞行员的身体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李青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骨头髮寒。
    “第一,尝试降落。如果成功,我给你五千万美金的退休金,现在就转帐。如果失败,我们一起死。”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锁定了机长的眼睛。
    “或者,我现在就让你死,然后,换他来开。”
    李青云的下巴,朝副驾驶的方向,轻轻扬了一下。
    驾驶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隱约的雷声。
    机长看著仪錶盘上那把枪,又看了看李青云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个疯子。
    一个敢拿自己的命,和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结果的疯子。
    ……
    千里之外,西川省城,马家庄园。
    密室里,檀香繚绕。
    马天豪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唐装,刚刚给面前那尊比真人还高的纯铜关公像,毕恭毕敬地上了一炷香。
    一个穿著高开叉旗袍,身段妖嬈的女人,扭著水蛇腰走了进来。
    红蝎。
    “乾爹。”她的声音又媚又软,能酥到人骨头里。
    “刚收到消息,那个新省长的宝贝儿子,坐著私人飞机,正往咱们西川飞呢。”
    马天豪转过身,粗糙的手指捻著脖子上的菩提串,脸上横肉堆起一个残忍的笑。
    “呵呵,来了又怎么样。”
    “天上打著雷,地下封著路。他是玉皇大帝,也別想飞进我北川的地界。”
    他吐出一口浓痰,砸在光洁的金丝楠木地板上。
    “让他去锦城落地,等他折腾过来,他那个老爹,黄花菜都凉透了。”
    红蝎凑上前,吐气如兰。
    “乾爹,那要是,他们父子俩,都在北川出了『意外』呢。”
    马天豪伸出蒲扇大的手,捏住红蝎的下巴,金牙在灯下闪著光。
    “那更好。”
    “老子就给江南李家,办个头七。”
    ……
    湾流g650的机舱內。
    “mayday,mayday,mayday。”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机舱內的死寂。
    飞机开始急速俯衝,像一块被从万米高空扔下的石头。
    巨大的失重感,让所有安保人员都死死抓住了座椅扶手。
    机身穿过雷暴云层,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杯子,文件,行李,从置物架上纷纷砸落,在机舱里翻滚碰撞。
    窗外,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
    刺眼的白光中,李青云看到,下方那片漆黑的山脉中,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灰白色的“伤疤”。
    高速公路。
    他甚至能看见,公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堆放著路障和施工材料。
    地面。
    北川高速公路的某个临时路障旁。
    几个穿著“护矿队”黑色制服的混混,正围著一堆篝火,喝著酒,打著牌。
    其中一个撒了泡尿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操,这雷是真他妈嚇人。”
    话音刚落。
    头顶的云层里,传来一阵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恐怖轰鸣。
    那声音,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下一秒。
    他们手里的扑克牌,酒瓶子,散落一地。
    一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机翼上甚至还带著刺眼的电火花,猛地从厚重的云层里冲了出来。
    那巨大的机身,遮蔽了月光,投下山峦般巨大的阴影。
    “鬼,鬼啊。”
    一个混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轰。”
    巨大的轮胎,砸在还未铺设完沥青的水泥路面上。
    起落架与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瞬间爆开一长串刺眼夺目的火花。
    飞机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在狭窄的公路上疯狂衝刺。
    左侧的机翼,扫中了路边一排临时搭建的金属护栏。
    “哐当。”
    护栏被撞得粉碎,像纸片一样漫天飞舞。
    驾驶舱里,李青云面无表情。
    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清晰地看到,跑道尽头,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堆著一堆山一样高的,巨大的黑色水泥管。
    那是施工队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建材。
    撞上去,就是机毁人亡。
    副驾驶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最后的祷告。
    机长浑身湿透,双眼布满血丝,死死踩住剎车,將操纵杆拉到了底。
    李青云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地勒在座椅上。
    他看著那堆越来越近的水泥管,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飞机在距离那堆水泥管,仅仅不到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两个巨大的轮胎,因为剧烈的摩擦,冒出滚滚的白色浓烟,散发著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机舱內,一片死寂。
    还没等眾人从劫后余生的惊魂中回过神来。
    远处,响起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几辆经过暴力改装的福特猛禽,打著刺眼的强光大灯,从公路两头呼啸而来。
    车子呈扇形,將整架飞机死死包围。
    车门推开。
    十几个手里拎著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土製猎枪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跳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