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离別之刃,西川的死亡陷阱

    李青云站在未来光锥集团的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沉的江南。
    他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外面套著一件笔挺的衬衫。
    会议桌前,未来光锥所有核心高管,噤若寒蝉。
    林枫站在李青云身侧,手里拿著一份人事任免文件。
    李青云扫视全场,目光平静。
    “从今天起,我將无限期休养。”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我休养期间,未来光锥江南区所有业务,由林枫,林总,全权代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林枫,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的集团二號人物。
    林枫面无表情,向前一步。
    “我將严格执行李总的战略部署,確保集团平稳运行。”
    李青云走到林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南,交给你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投向北方。
    “配合好苏书记,把戏演足了。”
    林枫点头,声音压低。
    “明白。”
    私人停机坪。
    风很大,吹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像一头蛰伏的金属巨兽,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
    苏清开著一辆最普通的国產轿车,停在舷梯旁。
    她没有下车。
    李青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没有开暖气,有些冷。
    两人之间,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对视。
    苏清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到李青云腿上。
    “这是严正清动用京城关係,查到的关於西川官场的所有黑料。”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从他保险柜里,偷出来的。”
    李青云拿起档案袋,入手很沉。
    他没有打开,只是转头,看著苏清的侧脸。
    她的下頜线紧绷,目光直视著前方,仿佛他不存在。
    “等我回来。”
    李青云开口,打破了沉默。
    “娶你。”
    苏清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清冷的眼睛,此刻,却像燃烧的火焰。
    “等你活著回来,再说。”
    她伸出手,用力按下了车窗的升降按钮。
    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
    隔绝了视线。
    也隔绝了李青云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承诺。
    玻璃升到一半,李青云看到,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眼角滑落,迅速被她用手背抹去。
    车窗,完全闭合。
    苏清一脚油门,车子调头,疾驰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李青云推开车门,走下车。
    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转身,踏上舷梯。
    湾流g650刺破云层,飞向万里之外的西部高原。
    机舱內,奢华,安静。
    蝎子和十几名黑衣安保人员,各自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每个人的手边,都放著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李青云坐在最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撕开了那份牛皮纸档案袋。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西川的局势,比他前世记忆里,还要烂上十倍。
    严正清的资料,详尽,触目惊心。
    马天豪,外號“马王爷”,天豪集团董事长。
    明面上,是西川首富,纳税大户,慈善家。
    暗地里,他控制了西川百分之七十的稀土和煤炭资源。
    更恐怖的是,档案最后一页,用红笔標註。
    马天豪拥有一支超过三百人的私人武装,名为“护矿队”。
    成员全部是退伍军人,装备精良,甚至,拥有重火力。
    这支“护矿队”,在西川,就是法律。
    档案里附了几张照片,黑白,模糊。
    照片上,几个当地官员,被“护矿队”的人,吊在矿井的架子上,生死不知。
    李青云合上文件,指尖冰凉。
    这不是官商勾结。
    这是军阀割据。
    与此同时。
    西川省,省会锦城。
    省政府大楼,九楼,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陋,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老旧的木椅子,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嗡嗡作响的电风扇。
    李建成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全省第一季度经济运行报告》。
    他看著报告上那些好得不像话的数据,气得手都在抖。
    gdp增长百分之十五。
    財政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
    招商引资额度创歷史新高。
    全是假的。
    他来西川一周了,连省政府的大门都没出去过。
    他名义上是省长,实际上,连一个处长都调动不了。
    给他配的司机,是马王爷的小舅子。
    给他配的秘书,每天匯报工作的对象,是省委书记,而不是他。
    他被架空了。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提线木偶。
    “欺人太甚。”
    李建成將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勤务员已经一天没给他续过水了。
    他猛地將搪瓷杯,砸向墙壁。
    “哐当。”
    杯子摔在地上,掉了一大块瓷。
    “这哪里是当省长,这他妈是坐牢。”
    李建成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新来的秘书小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省长,不好了,不好了。”
    他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北川县,黑金矿,刚刚发生特大塌方事故。”
    “据说,据说井下作业的一个班,五十多个人,全被埋在下面了。”
    李建成猛地站起身。
    “五十多个人。”
    秘书小王哭著点头。
    “当地把消息全封锁了,我刚刚接到一个矿工家属打来的匿名电话,电话刚说两句就断了。”
    “北川县的县长,刚才还打电话过来,说这纯属『谣言』,是一些別有用心的刁民在造谣,让您,让您千万不要相信。”
    李建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气直衝头顶。
    他想起了儿子临行前的话。
    马王爷的根基,就在黑金矿。
    这是下马威。
    这是在用五十多条人命,给他这个新省长,下马威。
    李建成一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实木桌面,被拍出一道裂纹。
    “人命关天。”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备车。”
    “我现在,立刻,马上去现场。”
    秘书小王面露难色。
    “可是,省长,我刚才联繫了省公安厅,他们说,说最近警力紧张,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护送您……”
    李建成双目赤红,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护送。”
    他怒吼。
    “老子一个人去。”
    湾流g650的机身,开始微微倾斜,准备下降。
    舷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黄土高原。
    李青云端著一杯红酒,右边的眼皮,毫无徵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放下酒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拿出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父亲的號码。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李青云又拨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结果。
    蝎子从驾驶舱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老板。”
    他压低了声音。
    “刚收到西川线人的紧急情报。”
    “李省长的车队,一个小时前,独自进入了北川山区的范围。”
    “然后,整个北川山区的移动信號,全部中断。”
    李青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眼中的平静,瞬间被撕碎,只剩下如刀锋般的森然寒意。
    “信號屏蔽。”
    他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这是准备,动粗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驾驶舱。
    “通知机组,取消在锦城机场的降落计划。”
    “立刻,向军区空管申请紧急航线,直接迫降北川县。”
    他回头,看著身后已经全部起身的黑衣安保。
    “蝎子。”
    “让兄弟们,把傢伙都给老子亮出来。”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