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赵大人说得对!

    宋知行一脸憨厚地大声讚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他熟练地將宣纸捲起,迅速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里,甚至还顺手贴了张封条。
    “赵大人说得对!这首诗把道理讲透了!”
    宋知行把锦盒往怀里一揣,对著赵侍郎乐呵呵地拱手道,“下官初任江州同知,府衙里正好缺这么一副能提振文风的墨宝。青云是我的子侄辈,这首诗留在江州府衙,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一段佳话嘛!多谢赵大人割爱!”
    赵侍郎:“……”
    赵侍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宋知行那副我已经揣怀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心里那个气啊!
    割爱?我割什么爱?我手还没碰到呢就被你抢走了!
    你宋知行好歹也是封疆大吏,怎么跟那幽州的兵痞李长安一个德行?抢东西都不带眨眼的?
    赵侍郎心中在滴血。那可是鸣州级別的启智诗啊!这种辅助类的诗词,比战诗还要稀缺,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他原本连裱框的样式都想好了,结果……
    “咳咳……”
    赵侍郎毕竟是京官,还要讲究体面,总不能当著两百学子的面跟下属抢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肉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宋同知……果然是手疾眼快,身手不凡啊。既然是留给江州府衙警醒僚属,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特意在手疾眼快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宋知行仿佛听不懂赖话,笑得更灿烂了:“大人过奖,过奖!都是为了江州百姓嘛!”
    顾青云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位官场大佬的暗中交锋,心中好笑,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
    三位大人將顾青云几人单独留了下来。
    宋知行喝了一口醒酒汤,看了一眼顾青云,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徐子谦和裴元,正色道:
    “青云,院试已过,接下来便是明年九月的乡试。那可是全省的大考,竞爭之激烈,远非院试可比。”
    “按照大楚律例,新科秀才若想参加乡试,必须在官办的学府中进修,获得监生资格。”
    宋知行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江州府学,那是咱们江州最高的官办学府。里面不仅有藏书万卷,更有几位致仕的大学士坐镇。我已经替你们三人安排好了入学事宜。”
    顾青云心中一动。
    江州府学?
    他早就听说过,那里是江州文坛的核心,也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演武场。不同於私立的白鹿书院,府学里鱼龙混杂,既有清流的门生,也有勛贵的子弟,还有寒门的苦读之士。
    “多谢宋叔安排。”顾青云拱手。
    “別急著谢。”
    宋知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府学里的日子,可不比外面轻鬆。那里的祭酒虽然是个方正君子,但下面的学正、教諭,有不少是付太师的门生。苏文景虽然废了,但他还有个在府学当学正的堂兄苏文渊,据说此人手段阴狠,你去了,怕是要被穿小鞋。”
    “穿小鞋?”
    顾青云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拭铁尺的裴元,又看了一眼正在心里默默算帐的徐子谦。
    “那就看是他的鞋小,还是我们的脚硬了。”
    三人相视一笑。
    “学生正愁这身本事在家里没处施展。既然府学里有高人,那正好去切磋切磋。”
    赵侍郎看著这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广厦工程的推进,和你们在府学的学业,並不衝突。你们甚至可以在府学里,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帮手。”
    曲阜,圣院。
    文华殿內的空气今日格外焦灼。
    作为人族文运的中枢,这里每日都要处理来自十二国的海量诗文。通常情况下,大儒们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但今天,负责《圣刊》编撰的几位大儒,却围著一张桌子,一个个吹鬍子瞪眼,毫无斯文可言。
    桌上摆著两份加急传来的样刊。
    左边一份,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原稿拓本,上面还残留著那一丝令天地动容的圣道宏愿。
    右边一份,则是刚刚通过圣庙文气共鸣传来的《观书有感》。
    “这一期《圣刊》怎么排?”
    主编大儒顏之推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指著桌子,“往常咱们是愁没有好诗镇场子,这回倒好,一下子来了两首!而且一首传天下,一首鸣州巔峰!”
    “还能怎么排?当然是双头条!”
    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兵家大儒拍著桌子,“那首《茅屋》必须放头版!安得广厦千万间,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能安军心和定民心的神作!必须置顶!”
    “不可!”
    另一位负责教化的礼殿大儒立刻反对,“《茅屋》虽好,但杀伐与悲苦之气太重。反观这首《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理趣盎然,清新脱俗!这才是教化万民的绝佳之作!理应放在文苑板块的榜首,供天下学子日夜诵读!”
    眾大儒爭论不休,唾沫横飞。
    顏之推听得头大,最后大手一挥:“行了!別吵了!既然都是那个顾青云写的,那就……破例!”
    “本期《圣刊》,设双壁专栏!《茅屋》镇国运,《观书》正文风!两首诗並列头条,通传天下!”
    眾大儒这才满意地点头。
    然而,接下来的环节,却让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家们更加意难平。
    “那个……咳咳。”
    负责圣赐库房的管事大儒,手里拿著一本帐册,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顏老,按照规矩,传天下诗词赐圣页十张,鸣州诗词赐圣页五张。再加上之前《出塞》《咏柳》和《硕鼠》的赏赐……”
    管事大儒咽了口唾沫,语气酸溜溜地说道:“咱们刚才盘点了一下,这位顾青云顾案首,手里现在的杏坛纸存货,恐怕已经超过五十张了。”
    “多少?!”
    正在喝茶的顏之推噗地一声把茶水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