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傀儡慕雨柔

    飞行轨跡玄奥难测,时而如流星坠地般直线狂飆,时而又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划出诡异的折线。
    让后方紧追不捨的慕雄几次暴跳如雷,含怒出手的恐怖攻击总是差之毫厘。
    另一部分心神,则全部维繫在紧贴他身侧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以假乱真的傀儡“慕雨柔”。
    林凡以指为笔,以精血混合水灵粉为墨,在千机木芯上疯狂勾勒著粗糙却必须有效的符文,强行糅合异种材料。
    以自身神念为引,模仿著慕雨柔那清冷中带著柔和的灵力波动……
    当他最后將那根髮丝作为核心牵引物嵌入傀儡眉心时,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神魂的损耗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
    但成果是值得的。
    傀儡的容貌与慕雨柔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以精血点化的眼眸。
    在灰色迷雾的映衬下,竟真的流转著一丝属於少女的灵动与哀婉,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惊惶与无助。
    她静静地立在星辉光轮上,紧挨著林凡,周身被林凡持续模擬输出的水系灵力波动笼罩。
    在高速飞遁带起的模糊光影中,在后方慕雄那暴怒而急切的神识感知里,这儼然就是一对亡命天涯,相依为命的苦命鸳鸯。
    林凡甚至需要“演技”。
    当慕雄强横的神识如同冰冷潮水般扫掠而过时,他会刻意逆转一丝气血,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傀儡体內,激盪其表面的水系灵力。
    让“慕雨柔”散发出更强烈带著惊慌与虚弱的“生机”波动。
    这种细节,如同最致命的毒饵,让后方紧追的慕雄深信不疑。
    慕雨柔状態很糟,但確实还活著,而且正被那个小畜生带著疯狂逃窜。
    这无疑极大地刺激了慕雄的神经,让他对“慕雨柔”更加贪婪,追逐也更加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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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微妙地限制了其部分手段,生怕一个不慎真的將“慕雨柔”毁掉。
    这长达半月的高压逃亡,对林凡而言,是一场残酷到极致、却也深刻到极致的淬炼。
    他的身体时刻处於崩溃边缘,灵力枯竭的虚弱感如影隨形,丹田处传来的刺痛从未停歇。
    精神更是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紧绷到似乎下一刻就会断裂。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是靠著咬破舌尖的剧痛,才从因极度疲惫而產生的短暂恍惚中惊醒。
    合眼休憩?
    那是一种奢侈到不敢想像的妄想。
    然而,正是在这种极致游走於生死缝隙的压力下,某些变化悄然发生。
    他体內的灵力,在一次又一次压榨极限、燃烧生命以求存的过程中,竟渐渐滋生出一丝迥异的特性。
    向內凝聚,化为一种“於毁灭中求存、於寂灭中新生”的坚韧与顽强。
    毁灭似乎不再是终点,而是一种破开一切阻碍,为自身存在劈开道路的极端手段。
    这种变化极其微妙,连林凡自身都未能完全明晰,但它確实让他的灵力运转之间。
    少了几分玉石俱焚的暴烈,多了一丝绝境中挣扎求存的韧性。
    同时,他对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精细程度。
    每一丝灵力都被榨取出最大的价值,用於驱动光轮、维持偽装、修復自身损伤,几乎没有丝毫浪费。
    开脉中期的境界在这日復一日的生死磨礪中,非但没有跌落。
    反而被夯实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经脉在那狂暴又精纯的灵力洪流反覆冲刷下。
    悄然拓宽了一丝,灵力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他的神魂,也在这种无休止的极限压榨下,变得愈发坚韧,如同被反覆锻打的铁胚。
    杂质被剔除,韧性却在增加。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开脉中期之后,那层代表著更高境界的、若有若无的壁垒。
    惊险,无处不在,且花样百出。
    一次,慕雄似乎被林凡那种“滑不溜手”的逃亡方式彻底激怒,隔著数里之遥,含恨拍出一掌。
    那一掌凝聚的灵力化作一只数十丈大小的、近乎实质的巨掌虚影。
    掌心纹理清晰,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崩山裂石的巨力。
    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將这片水域连同其中的螻蚁一同拍碎。
    掌风未至,下方的墨色水面便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恐怖的威压让林凡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生死关头,林凡瞳孔缩成针尖。
    乎凭藉本能,將星辉光轮的操控推至极限,同时不顾经脉刺痛,將刚刚恢復一丝的寂灭剑意全力灌注於光轮尾端。
    光轮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表面的星辉骤然爆闪。
    即黯淡一截,整个飞轮以一种近乎直角的方式,险之又险地横向飆射出去。
    “轰!”
    巨掌擦著光轮的边缘狠狠拍在墨色水面上。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水柱冲天,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巨锤砸在了最厚重的皮革上。
    被击中的水面猛地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掌形深坑。
    接著,墨黑色的水浪无声地向上隆起炸开。
    达数十丈,水浪中蕴含的恐怖寒冰劲力与震盪波轰然扩散。
    星辉光轮的护体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隨时会破碎。
    林凡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喉头腥甜。
    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溢出,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灼热的血腥味在口腔瀰漫。
    而他身旁的“慕雨柔”傀儡,更是在这股灵力余波的衝击下,周身模擬的水系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形体剧烈波动,变得模糊透明,核心处的千机木甚至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林凡目眥欲裂,心中痛惜无比,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咬牙再次喷出一小口蕴含本源的精血,混合著所剩无几的灵力。
    强行打入傀儡体內,同时不顾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加大神念输出,稳定其核心符文。
    傀儡的光芒艰难地重新亮起,形体缓缓稳定,但那丝灵动的哀婉之意却减弱了不少,显得更加呆板。
    而就这么一耽搁,后方慕雄等人的气息又逼近了一大截。
    逼得林凡不得不再次榨取潜力,催动光轮亡命飞逃,將距离重新拉开。
    类似的险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覆上演。那位擅长水煞之气的铸灵境修士。
    凝聚出的水煞箭矢,无声无息,却歹毒无比。
    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追踪特性,几次需要林凡耗费极大心力,利用复杂的地形,才能勉强化解或偏转。
    每一次逃脱,都伴隨著內腑的震盪、灵力的枯竭和神魂的损耗。
    而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弱水之渊,周遭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奇诡莫测。
    危险不仅来自身后的追兵,更来自这片绝地本身。
    墨色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缓慢旋转的漩涡。
    这些漩涡无声无息,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仿佛连接著九幽,散发出强大而诡异的吸力。
    不仅吞噬光线,甚至连修士散逸出的灵气和神识都被拉扯进去。
    林凡必须小心翼翼地操控光轮,远离这些“黑洞”般的区域。
    空中开始飘荡起淡蓝色的冰晶迷雾,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水灵之气凝结而成。
    这迷雾美丽而致命,不仅严重阻碍视线。
    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冻结消散。
    更可怕的是,这冰雾本身带著恐怖的寒意。
    能直接侵入修行者体內,冻结灵力运转,迟缓肢体动作。
    林凡曾亲眼目睹一头实力堪比开脉后期,误入此地的二阶巔峰妖禽,仅仅被一缕看似轻柔的蓝色冰雾沾染了翅膀。
    顷刻间,湛蓝的冰晶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其全身。
    那妖禽连哀鸣都未能发出,就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直直坠入下方墨色的弱水之中,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便无声无息地沉没下去,再无踪影。
    林凡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將星辉光轮散发的护体星辉催发到极致。
    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同时全力运转灵力,那带著锋锐气息在身体表面流转。
    艰难地抵抗著无孔不入的寒意,並在这片美丽的死亡迷雾中。
    凭藉直觉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小心翼翼地穿梭,寻找著相对稀薄的通道。
    更令人心悸的,是来自墨黑色水域深处,那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与古老咆哮。
    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模糊,但其中蕴含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苍凉威压,却能让人的灵魂都为之战慄。
    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掠食者无意中散发的气息,漠然、古老、冰冷无情。
    每当这种咆哮隱约传来,即便是身后紧追不捨的慕雄等人。
    速度也会明显放缓,神识的扫视范围急剧收缩。
    变得谨慎无比,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铺开探查。
    显然,铸灵境修士的强大灵觉也在疯狂预警。
    告诉他们这片死寂的水域之下,潜伏著足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可怕存在。
    这种来自环境与未知生物的双重压力,在某种程度上。
    反而成了林凡的“帮手”,稍稍延缓了追兵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