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神秘祭坛

    他的目標,是血湖的更深处。
    是湖底那块刚刚与他產生过微弱共鸣、此刻因巨人骨骸的阻挡和穹顶存在怒意分神、导致镇压之力出现一丝细微鬆懈的星穹碎片所在的方向。
    那里,可能是更深的绝地,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
    身后,传来巨人骨骸在湮灭光束持续衝击下。
    骨骼不断崩解、碎裂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以及它那充满痛苦、愤怒与最终茫然的、渐渐低弱下去、直至彻底湮灭的咆哮。
    更远处,穹顶裂缝之中,传来一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焚尽万物的无声咆哮,那是至高意志被彻底激怒、誓要將挑衅者揪出碾碎的恐怖象徵。
    林凡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分出一丝灵视去感知身后的情况。
    他將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意志,都灌注於星辉光轮之上。
    如同一条在死亡之海中奋力摆尾的游鱼,衝破粘稠的血水和无形的压力,拼尽一切冲向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被死亡气息彻底浸透的湖底最深处。
    生路,或许不在看似安全的远方,而就在这片绝望死地的最核心。
    在那被至高存在力量镇压的、最后的星穹本源之下。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逆行。
    ......
    强行吞噬那道关於暗金棺槨的恐怖残破神魂,以及后来近乎自杀般冒险与那古老祭坛意志建立连接的举动,如同在他体內引爆了一颗微缩的星辰。
    此刻,由於灵力过度损耗,他的经脉就像是被极致的高温熔炼过。
    又被瞬间急速冷冻的琉璃管道,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只要他稍微用力透支哪怕一丝灵力,那些裂痕就会传来清晰的、撕裂般的剧痛,警告他已然处於崩溃的边缘。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恐怖的创伤存在於灵魂层面。
    他的丹田內借著古柳的养分孕育著混沌归藏力、流淌的虚空。
    此刻却像是一片被星爆蹂躪过的破碎星空,到处都是扭曲的光带、沉寂的碎片和难以癒合的虚无剧痛。
    稍微集中精神,就如同烧红的针在穿刺他的意识深处,带来阵阵眩晕和噁心。
    左手中凝聚的混沌归藏力,这本应浩瀚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此刻近乎枯竭。
    在乾涸皸裂的经脉中,仅存的那一丝力量如同粘稠的、混满了沙砾的泥浆。
    艰难而缓慢地蠕动著,试图修復身体的创伤,但產生的微弱生机。
    远远跟不上身体本能的消耗和伤势那无时无刻的侵蚀速度。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脱感,如同冰冷而粘稠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永不停歇地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意志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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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暗充满了诱惑,低语著放弃吧,沉睡吧,一切痛苦都將结束……
    但他不能倒下。
    求生的本能,在之前面对暗金棺槨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时,已经被激发到了极限。
    然而,此刻支撑著他的,不仅仅是本能。
    是星辉光轮旁边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顽强地未曾熄灭的呼吸。
    水梦娇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慌,像是一片失去了所有重量的羽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空间里无形的气流捲走,消散在永恆的寂静中。
    这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是他在这片万物终结般的绝对死寂中,与“生”的世界唯一脆弱的联繫。
    像是一根细得看不见的丝线,牢牢系在他几乎要沉沦的意识上。
    一次又一次,將他从那无边诱惑的黑暗深渊边缘,强行拉扯回来。
    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她呼吸停止之前绝不能。
    林凡强撑著如同灌满了铅的双腿,每一次抬起都耗费著莫大的意志力。
    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受伤濒死的野兽,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扫视著这片诡异到极点的空间。
    这里没有明確的光源,没有火把,没有夜明珠,更没有天光。
    然而,空间里却瀰漫著一种无处不在的、苍白而朦朧的微光。
    这光仿佛不是来自某个点,而是空间本身的固有属性,如同空气一般均匀分布。
    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让他看清脚下无限延伸的、仿佛通往这方天地尽头。
    以及视线所及范围內那空无一物的、令人心慌的景象。
    诡异之处在於,这光似乎有著明確的边界。
    视线可及的几十米范围內,一切清晰可见,但更远处,无论看向哪个方向。
    最终都毫无例外地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郁的朦朧黑暗里。
    那里仿佛不是墙壁,而是虚无的边界。
    这座巨大得难以估量的石殿,就好像是孤零零地悬浮在永恆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之中,没有来路,也没有尽头。
    空气乾燥得超乎想像,吸进肺里,带著一股万年尘封的、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沧桑与寂寥感。
    这里彻底隔绝了上方血湖那令人作呕的浓郁腥甜血气,也隔绝了那无处不在、能侵蚀心智的疯狂死亡意念。
    甚至,连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始终悬於头顶、源自暗金棺槨的恐怖意志威压。
    在这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种更古老、更沉静、更不容置疑的神秘力量彻底屏蔽隔绝在外。
    这本该是绝境中梦寐以求的避难所,是血湖那片杀戮地狱中意想不到的喘息之地。
    然而,林凡的心头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轻鬆,反而像是被凭空压上了一块巨大无比的、冰冷的星骸。
    沉甸甸的,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这里的寂静,並非山林夜晚的安寧祥和,而是一种万物终结、时光停滯般的绝对死寂。
    它比血湖里那些扭曲怪物疯狂的嘶吼、灵力的爆鸣更令人心悸。
    这种死寂,仿佛拥有实质,无声地诉说著某种远超林凡想像极限的歷史重量和岁月苍茫。
    置身其中,会让人从生命本源深处感到自己的渺小、短暂与微不足道。
    一种想要放弃思考、放弃挣扎、就此跪伏、融入这永恆寂静的绝望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心灵。
    他的目光在艰难地扫视一圈后,最终不可避免地、被牢牢吸引到了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存在。
    那座矗立於正中央的巨型祭坛。
    金字塔形的结构,巍峨、古朴、肃穆,通体由与地面相同的那种吞噬光线的黑色巨石垒成。
    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佛並非人力所能建造,而是从这片虚无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祭坛本身並没有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却自然瀰漫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忍不住想要屈膝跪拜的古老威压。
    它向上延伸,高耸入……不,更准確地说,是它的顶端仿佛与上方那片朦朧的微光黑暗连接在了一起,通往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境地。
    一级级巨大的阶梯,如同通往神域的天梯,向上蔓延。
    每一级阶梯的立面上,都刻满了繁复、晦涩到极点的纹路。
    这些纹路与之前在那井口通道边缘看到的明显同源,但规模更加宏大,结构更加深邃。
    组合更加完整,隱隱流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它们不像简单的装饰,更像是在记载著某种开天闢地、混沌生灭的终极奥秘。
    林凡只是尝试集中目力,想要看清最近一处纹路的细节,便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灵识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嚇得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而祭坛的顶端,在那朦朧微光的笼罩下,隱约悬浮著一团物体。
    那是这片绝对死寂中,除了地面的黑石板和祭坛本身外,唯一的“异物”,也是唯一的光源,以及……唯一的“活物”跡象。
    它散发著一种柔和、温暖、並不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与星穹古树碎片散发出的清冷、充满生机活力的辉光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它更温和,更內敛,更包容,光芒中仿佛蕴含著混沌初开、演化万物的本源之意。
    只是静静地存在著,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然而,在这份温和与包容之下,林凡那歷经生死磨礪、变得极其敏锐的灵觉。
    却捕捉到了一丝深藏其中的、若有若无的情绪。
    那是一种积压了万古岁月的、化不开的悲伤,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林凡驾驶著星辉光轮带著昏迷的水梦娇和那个同样重伤垂死、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被一同捲入的陈默,艰难地驶向祭坛的基座。
    距离祭坛越近,那股无形的、源自祭坛本身的古老威压便越强。
    这並非是针对性的压迫或者敌意,而是存在本身带来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產生的自然现象。
    如同渺小的螻蚁仰望无垠的星空,如同滴水面对浩瀚的海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不受控制地涌现,催促著卑微者向崇高者臣服。
    “呃……”
    林凡咬紧牙关,口腔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露出来,冷汗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渍,沿著脸颊滑落。
    滴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脊樑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条不屈的战矛,强行对抗著那想要让他弯腰、甚至跪下的无形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