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麝为香亡

    第51章 麝为香亡
    冬捕是这边冬季常用的捕鱼方式,往往需要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通力合作o
    需要凿一溜冰窟窿,然后在冰层下边下网,穿网,甚至还得用马匹做动力,来拉动绞盘收网,为了打点鱼,那可费老鼻子劲了。
    到了李惊蛰这,就比较简单,彪子凿出来一个半米见方的冰窟窿之后,李惊蛰就把自己特製的渔网,顺著冰窟窿扔进水里。
    这渔网够大,用藤条编织而成,直径將近五米。
    网眼儿也不小,反正一斤以下的小鱼,肯定得漏出去。
    下边隔三差五的,坠上铁块;其实不坠这个也成,坠了能加快点收网的速度。
    渔网进水之后,就在李惊蛰的操控下,快速张开,笼罩了水下很大一片空间。
    李惊蛰也细细感觉,碰触到渔网的鱼儿还真不少。
    这主要是冰雪覆盖住水面,导致水里的氧气比较少,凿出一个大冰窟窿之后,能够吸引鱼类游过来呼吸,这比下鱼饵的效果都好。
    挺了大概有五分钟,李惊蛰就快速收网,彪子那边刚踹口气,就被喊过来拉网。
    李惊蛰感觉,网里的鱼好像不少,反正他拉著相当费劲。
    等到彪子上手,就轻巧多了,渔网的上半部分很快就被拽出冰面。
    “停停停!”李惊蛰赶紧叫停,下面的网兜体积有点大,卡到冰窟窿这儿了o
    刚才凿出来的冰窟窿,大概有半米,这都能卡主,证明网里的鱼真挺多,或者是遇到了大傢伙。
    於是只好把网又往水里放了放,李惊蛰先在这拽著,彪子抄起冰子,继续扩大冰窟窿。
    凿冰窟窿就是开始最费劲,等凿穿之后,贴著边沿下子,一子下去,就凿下来一大块冰。
    很快,洞口就阔到將近一米,李惊蛰觉得差不多了,哥俩这才一起使劲,第二次拽渔网。
    “嗨!”彪子大吼一声,渔网从水里腾空而起。
    李惊蛰也被带了个跟头,差点滑冰窟窿里去。
    等他爬起来,手闷子和衣服都湿了,不过瞧著鼓鼓囊囊一大网鱼,李惊蛰也顾不得这些,直接操控著渔网展开。
    哗啦一下,就跟下饺子似的,网里的鱼都落到冰面,开始奋力挣扎,目测最少也有二三十条。
    彪子也咧著大嘴,哈哈笑个不停,这一网,收穫真不小。
    很快,冰面上的鱼就渐渐停止挣扎,然后直挺挺地被冻在那。
    彪子抄起铁锹,铲起来一条,习惯性地还往半空扔了一下,还以为耍大扎枪呢。
    这是一条红毛鲤子,瞧著最少也得有四五斤,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上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鰲花!”李惊蛰则盯上一条大鰲花,看样子有两三斤。
    鰲花是三花五罗之首,最是好吃,这东西在南方叫鱖鱼,就是“桃花流水鱖鱼肥”的那个鱖鱼。
    李惊蛰迈步想要过去,把这条大鰲花装麻袋里,结果身子向前,脚下迈不开步,一下子就摔了个前趴子。
    刚才鞋底子沾上水,这工夫就冻上了。
    彪子又拿著大铁锹,像刚才铲鱼似的,把李惊蛰给解放出来,彪子嘴里还傻乐呢:“嘿嘿,你这条鱼可真不小。”
    行,彪哥,你都会开玩笑了,有进步,这是被红梅姐给开窍了吧。
    哥俩一通忙活,把鱼收进麻袋,这一网,將近百斤。
    搞得李惊蛰都暗暗吃惊:这水底下的鱼是真不少啊!
    確实如此,这年月水质好,没污染,捕捞的也不狠,再加上李惊蛰找的这个地方也不错,收穫自然很大。
    稍事休息,喘喘气儿,第二网又下去,这一网,收穫比第一网就差了些。
    不过弄上来两条大鱼,都有四斤多,要不是脑袋太大,估计就从网眼儿钻出去了。
    李惊蛰刚才就看到一条细长的狗鱼棒子,愣是从网眼挤出去,掉回水里。
    接连打了四网,李惊蛰也撑不住劲,感觉精力消耗太大,都有点操控不了渔网了。
    这大冬天的,江边又没有树木给他补充能量,李惊蛰决定见好就收。
    叫彪子割了两捆柴火,塞进冰窟窿里,免得有人误闯过来,万一掉进冰窟窿咋整?
    这也是跟著老鷂子他们,不断积累的经验。
    冻鱼支楞巴翘的,装了三麻袋,李惊蛰估摸著,怎么也超过二百斤,不少了。
    虽然他们这边水多鱼多,不那么值钱,普通的鲤鱼之类,也就两毛多钱一斤,但是一斤鱼换两三斤粮食,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像是鰲花之类,照样比较值钱,谁叫人家名字起的好呢,鱖鱼鱖鱼,能不贵嘛。
    把麻袋装到爬型上边,哥俩踏上归途。
    收穫大大出乎意料,李惊蛰心情不错,嘴里还唱起歌谣:“我滴老家就在这个屯儿,我就是这个屯儿里土生土长的人儿吶“”
    正唱著呢,就听旁边的树林子传来一声吆喝:“谁呀,是惊蛰吗?”
    李惊蛰一听这声音比较熟,於是就回应了一声:“鷂子爷爷,是我啊。”
    “我就准知道是你,敢进林子的小娃娃,就你一个。”老鷂子爽朗的声音传过来,李惊蛰便叫彪子朝那边拐过去。
    很快就在林间看到老鷂子的身影,背著56半,还领著两条猎狗,至於他驯养的猎鹰,则在秋天的时候就已经放了。
    猎鹰人的规矩便是如此,每年都是春季捕鹰,秋天放飞,没有常年养著的。
    这样其实最好,不改鹰隼的的本性,走的正是可持续发展之路。
    李惊蛰一直惦记著的海东青,估计也早就迁徙,等看看再开春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惊蛰,你这歌唱得挺好,行走山林,就当是喊山了。”
    老鷂子乐呵呵地说著,手上却不含糊,拿著刀子,就要把套子上的猎物解决。
    嘴里还跟李惊蛰聊著:“今天运气不错,套到一只香獐子,正好香囊里面还有货。”
    香獐子,那不就是吗,產香的那种。
    李惊蛰不由得心里一动,看到老鷂子一手拿刀,一只膝盖將那只麝按压在地上,马上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於是连忙喊了一声:“先別杀!”
    老鷂子的刀子悬在半空:“惊蛰,这玩意不宰了,没法取毛壳子。”
    他所说的毛壳子,就是香囊,因为要连同那块的表皮一起割下来,所以带毛的。
    香獐子这种动物,大小也就跟山羊差不多,吃肉的话真没多少,猎人主要是取香,这玩意值钱。一个毛壳子最少也能卖个三十五十的。
    他们这边林子里的麝,都是冬季发情,而雄麝才能分泌香,就是为了吸引雌性的。
    李惊蛰跑到老鷂子跟前,查看一下,套子是钢丝套,已经把麝的一条后腿给勒得査拉著,估计是断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嚇的,这傢伙浑身一个劲哆嗦。
    麝这种动物,胆子是出奇的小。
    “鷂子爷爷,我有办法,这只就別杀了,先放我家养著。”李惊蛰直接把小傢伙抱在怀里,叫老鷂子赶紧解套。
    老鷂子仔细琢磨琢磨,这小子家里都能来一群梅花鹿,没准真能把麝养活呢。
    可是早杀晚杀,都是取一个毛壳子,何必哈浪费草料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这小娃子有点邪性,先按照他说的试试吧。
    於是三人一起返城,李惊蛰坐在爬犁上,怀里抱著香獐子,小手握著它受伤的后腿,免得天气太冷,不过血脉,这腿就治不好了。
    一路回到村子,李惊蛰叫老鷂子拿了两条大鱼,然后就各自回家。
    “这又整回来的啥呀?”江雪正抱柴火呢,看到大儿子又费劲巴力抱回来个玩意,就感觉愁得慌。
    这一群梅花鹿天天就够烦的了,不能杀了吃肉,还得天天跟大爷似的伺候著,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吧。
    “嘿嘿,妈,这个可是个宝儿,香獐子,產麝香的。”
    李惊蛰直接把先放进仓房里,然后就进屋鼓捣一些节骨疗伤的药,捣碎之后,给香獐子敷上,又弄了一副夹板,小心给它固定好。
    江雪就是家传的中医,当然知道麝香,听得她眼睛一亮,立刻改口夸讚:“还是我大儿子有本事,对了,叫你红梅姐离著远点,別哪天她怀孕,再受影响。”
    按照中医的说法,香这味药,是可以流產的,这也是孕妇一般都不建议用香水的缘故。
    绝大多数香水,越是高级的,越要用香来作为香水的稳定剂,所以孕妇最好別喷高档香水。
    李惊蛰答应一声,趁著仓房里没人,赶紧去外边弄了点鲜草,给香獐子餵食。
    安抚了一阵,这小傢伙果然安稳多了。
    等李惊蛰出来,就看到老妈和李红梅一起,正在那摆弄那些大鱼呢。
    听说李惊蛰明天要去粮库那边换粮,李红敏就主动请缨,揽下这件差事。
    这样也好,李惊蛰也想培养李红梅往这方面发展,毕竟她是县城的孩子,从小也没干过农活,再加上腿脚还不利索。
    第二天一大早,彪子拉著爬型,上面是自个媳妇和鱼,奔著公社去了。
    李惊蛰没了彪子这个主力,也没法取捕鱼,就在家歇一天。
    閒著是不能閒著的,他去了老鷂子家一趟,把一个小纸包递过去:“鷂子爷爷,你看这是啥?”
    “你把那只香獐子宰了,把麝香取出来啦?”
    老子都不用打开纸包,就嗅到那股刺鼻的味道,腥臊味和刺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太上头了。
    李惊蛰点点头,又摇摇头:“麝香取了,不过那只香獐子还活得好好的呢。”
    老鷂子噌一下站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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