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到底能不能演?

    或许是从唐樱第一次进组,礼貌又带著点疏离地跟他打招呼那时起?
    还是在汤池边,她裹著浴袍从水中起身,发梢滴著水珠,清丽得不似凡人那一刻?
    又或者,是龙床上,她被自己圈在怀里,那双清澈的眸子带著怯意望过来,鼻息温热地喷洒在他胸口的时候?
    钱宇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过去这一周,他过得很难熬。
    剧组没有唐樱的戏份,他却总是在片场的各个角落,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摄影棚里,御园中,甚至在他自己的休息室里,他都会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一转头就能看到她。
    这种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都是入戏太深的后遗症。
    演员嘛,拍戏时爱上对手戏演员,是常有的事。
    等戏杀青了,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自然就好了。
    可这种自我安慰,在今天唐樱出现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了。
    当他看到她笑语嫣然地给剧组同事分发点心,当他看到她和顾依依凑在一起说笑,那张明媚的脸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
    他那颗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失控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征服欲,也不是简单的占有欲。
    是一种很纯粹的,想要靠近,想要看她笑,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覬覦的衝动。
    他手里的老婆饼被捏得变了形,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围的鬨笑声,打趣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
    钱宇峰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可是钱宇峰,京城顶级富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公子。
    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王川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交往过的女人,从名门千金到当红嫩模,什么样的没有?
    他什么时候,为一个女人这么失魂落魄过?
    “峰哥?峰哥?”助理小声地喊了他两声。
    钱宇峰迴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盯著唐樱的方向发呆。
    唐樱和顾依依也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钱宇峰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他做贼心虚似的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老婆饼。
    又干又硬,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那份香江的报纸,那个叫邓光宗的男人,他有所耳闻。
    中正博彩的掌门人,在香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出了名的笑面虎,城府极深。
    唐樱怎么会跟他扯上关係?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想走过去,想问问她,报纸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脚步刚要抬起,又生生顿住了。
    他有什么立场去问?
    以朋友的身份?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以搭档的身份?那就更可笑了,演员的私生活,轮得到他来过问吗?
    以追求者的身份?
    钱宇峰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他猛地摇了摇头。
    可另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王川,董应良,还有霍深。
    这三个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现在全都栽在了唐樱身上。
    过年那会儿,在会所里,王川和董应良为了她大打出手,那场面还歷歷在目。
    当时他还劝王川,“为了个女人,兄弟都不要了?”
    现在呢?
    轮到他自己了。
    他感觉自己也快要陷进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会下蛊不成?
    钱宇峰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待下去,胡乱地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就藉口对台词,逃也似的离开了人群。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理一理这团乱麻。
    唐樱看著钱宇峰仓皇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她转头问身边的顾依依,“他怎么了?”
    顾依依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凤梨酥,含糊不清地说:“谁知道呢,估计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肾虚吧。”
    她对这个在戏里占了唐樱便宜的男人,可没什么好感。
    唐樱被她逗笑了,也没再多想。
    下午,是她和钱宇峰的对手戏。
    场景设在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摺,贺兰氏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这场戏很简单,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主要靠眼神和几句简单的台词来推动。
    唐樱的状態很好,一开拍,就迅速进入了角色。
    她饰演的贺兰氏,此刻已经入宫月余,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宠妃的仪態,但眉眼间,依旧保留著少女的纯真。
    她將参汤轻轻放在御案上,柔声说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钱宇峰抬起头,看向她。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的呼吸,又是一滯。
    他想起了导演的要求,皇帝的眼神里,要有疲惫,有对眼前人的宠溺,还要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帝王的威严。
    可他演不出来。
    他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只剩下一种—慌乱。
    “放那儿吧。”
    他念出台词,声音却有些乾涩。
    他不敢再看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奏摺,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態。
    唐樱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绕过御案,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她的手指很软,带著淡淡的香气。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钱宇峰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在上刑。
    每一秒,都是煎熬。
    “卡!”
    陈家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片场。
    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道:“钱宇峰,你出来一下。”
    钱宇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硬著头皮走到监视器后面。
    陈家林指著回放画面,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自己看。”
    “你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在躲闪。人家贺兰氏给你揉肩膀,你那是什么反应?身体僵得像块铁板。你是皇帝,不是第一次进宫的小太监!”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能不能演?”
    钱宇峰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
    说他对女主角產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一跟她对戏就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