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江北特区,民心所向

    郡守府大堂,酒过三巡。
    江夜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神情慵懒。
    在他身侧,沈砚秋正低声与他说著什么。
    而沈秉钧这位正牌郡守,反倒像是陪客一般,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复杂地捋著鬍鬚。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江夜手中的玉杯轻轻磕在桌案上。
    瞬间让喧闹的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推杯换盏的几个武將连忙放下酒碗,正襟危坐。
    那些豪绅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大了,惹恼了这位杀神。
    江夜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
    “饭吃得差不多了,我说两件事。”
    眾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第一件事。”江夜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大宣朝,亡了,这世道,没主了。”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虽然早已知晓,但从江夜口中说出来,味道又不一样。
    “所以,从今天起。”
    江夜顿了顿,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江临郡,脱离大宣朝廷管辖。以前的那些个律法、规矩,统统作废。”
    “此地,更名为『江北特区』。”
    更名?脱离管辖?
    这不就是造反吗?这不就是自立为王吗?
    虽然现在天下大乱,群雄並起,但那些军阀好歹还要找个“勤王”、“清君侧”的遮羞布。
    这位倒好,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要改个什么听都没听过的“特区”?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乡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哆嗦著看向沈秉钧:“大人……这……这於礼不合啊!若是朝廷日后……”
    “哪还有什么朝廷?”江夜冷冷地打断了他,“除非你想去阴曹地府找先帝尽忠。”
    老乡绅被噎得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秉钧身上。
    他是读书人的领袖,是朝廷命官,这种时候,他如果不说话,那就真的变天了。
    沈秉钧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酒液洒在手背上。
    他看著那个站在灯火下的年轻人,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白天落凤坡上那恐怖的修罗场,还有那挺即便停止射击依然滚烫的重机枪。
    那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他又看了一眼女儿沈砚秋。
    沈砚秋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江夜,那眼神坚定得仿佛就算江夜要把天捅个窟窿,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递梯子。
    “唉……”
    沈秉钧长嘆一声,缓缓闭上眼:“贤婿……不,江先生所言极是。大宣气数已尽,为保一方百姓平安,变法势在必行。老夫……附议。”
    这两个字一出,大堂內那些还存著侥倖心理的豪绅们彻底死心了。
    连沈秉钧这个老顽固都低头了,他们这些只有钱没有枪的肥羊,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江先生英明!”
    “我等愿唯江先生马首是瞻!”
    一群人反应极快,立刻跪地表忠心,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拉出去祭旗。
    江夜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恐惧,是统治的第一步。
    但这还不够。
    要想让马儿跑,光用鞭子抽是不行的,还得给草吃。
    “別急著跪。”江夜摆了摆手,重新坐下,“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特区成立,规矩得改改。从明日起,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刚爬起来准备坐下的豪绅们动作一僵。
    “人头税、地丁银、过路费、盐铁专卖……这些乱七八糟的,全免了。”
    江夜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只收一种税。农业税,十税一。商业税,纯利润的百分之五,也就是二十税一。”
    大宣朝廷苛政猛於虎,各种名目的税收加起来,农民辛辛苦苦一年,能剩下三成就算烧高香了。
    商户更是被盘剥得厉害,十两银子赚进来,得有六两拿去打点上下。
    十税一?
    商税减半都不止?
    “江……江先生,此话当真?”一个满身肥肉的商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过路费……真的不收了?”
    要知道,行商最怕的就是层层关卡,这一路剥皮下来,利润薄如纸。
    “我江夜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江夜手指轻叩桌面,“不仅不收,我还要修路。用水泥修那种八马並行的宽道,让你们的货车能跑得飞起。我不怕你们赚钱,你们赚得越多,交的税越多,特区就越富。”
    “这……”
    那胖商贾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猛地一拍大腿,“江先生!若是真如此,我张家愿出资三万两,助先生修路!”
    “我李家出五万两!!”
    “还有我!我赵家愿献粮五千石!”
    刚才还如丧考妣的豪绅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眼里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这哪里是造反?这简直就是財神爷下凡啊!
    只要能赚钱,別说叫“特区”,就算叫“阎王殿”,他们也敢往里冲。
    江夜看著这群爭先恐后掏银子的傢伙,心中冷笑。
    商人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就是最忠诚的拥护者。
    当然,前提是手里的枪桿子得握紧了。
    “王囤。”江夜偏头喊了一声。
    “在!”站了出来。
    “去,把这两条规矩写成告示,贴满全城。另外,让人敲锣打鼓地喊,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
    “好嘞东家!”
    王囤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
    一炷香后。
    郡守府外,原本聚集著数万名担惊受怕的百姓。
    他们听著府里的动静,生怕新来的军爷又像以前那些兵痞一样烧杀抢掠。
    王囤就在这时,冲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写好的告示,:“乡亲们!都听好了!江先生有令!”
    “咱们这就叫『江北特区』了!以后不归那个狗屁朝廷管!”
    “还有!以后种地的,只交一成租子!剩下的全是自己的!以前欠官府的烂帐,全免了!!”
    短暂的沉寂后。
    声浪如同海啸一般。
    “免了?真的免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颤抖著抓著身边人的胳膊,不敢置信地问道。
    “免了!我亲耳听到的!只交一成!”
    “呜呜呜……苍天有眼啊!”
    老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府衙的方向重重地磕头,额头磕出了血都浑然不觉,“江先生是大善人啊!大救星啊!”
    “江先生万岁!!”
    “江先生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有一口饱饭吃,能少交一点税,就是天大的恩赐。
    而江夜给他们的,是活下去的希望。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是靠武力震慑,那么现在的欢呼,就是民心所向。
    府衙二楼的露台上。
    江夜负手而立,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著那连绵成片的火把,嘴角微微上扬。
    “大棒加胡萝卜,古人诚不欺我。”
    沈砚秋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並不宽厚却异常挺拔的背影,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走上前,轻轻挽住江夜的手臂,柔声道:“夫君,你真的做到了。”
    “这才哪到哪。”江夜反手握住她的柔夷,眼神深邃,“赵王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