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刘大有,县衙大堂总算清静下来。
    沈砚秋便身子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上。
    “那可是龙珠……”沈砚秋看著正悠閒喝茶的江夜,“你就这么送出去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虽然不懂行,但那珠子的成色,確实是世间罕见。
    江夜放下茶盏,从袖口里隨手抓出一把同样的珠子,哗啦一声洒在桌上。
    “这玩意儿?”江夜捡起一颗,对著光照了照,“工厂造玻璃镜子剩下的边角料,让人磨圆了而已。
    本来打算以后给咱们孩子当弹珠玩,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磨一缸。”
    “边角……料?”沈砚秋愣了一下,而后嘴角抽搐。
    把边角料当龙珠送给朝廷大员,还把人家忽悠得感恩戴德?
    “刘大有贪得无厌,但也好糊弄,只要他觉得赚了,这事就算翻篇了。”江夜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不过,这事没完。”
    “你想怎么样?”沈砚秋看著他那副表情,心里没来由地一跳。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夜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漫天飞雪,“林震想借刀杀人,把咱们往死里整。我要是不回敬他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我江某人不懂礼数?”
    沈砚秋皱眉:“你要对付林震?他是朝廷命官,若是杀了他,性质就变了。”
    “杀他?”江夜冷笑一声,“那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的长林县。”
    ……
    当天夜里。
    夜梟小队各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列队整齐。
    每个人身上都背著特製的乾粮袋。
    “记住任务了吗?”江夜站在风雪中,声音透著一股子肃杀。
    “渗透,造势。”为首的王二柱低声回应。
    “去吧。”江夜一挥手,“別让长林县的百姓等太久。”
    二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长林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长林县,死气沉沉。
    街道上积雪过膝,也没人清扫。
    两旁的店铺大多关著门,偶尔有几家开著的,也是门可罗雀。
    城內唯一的生机,大概就是那几家还在施粥的富户门口,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
    几个穿著破烂棉袄的汉子缩在墙根下避风,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听说了吗?”
    一个脸上抹得漆黑,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道,“隔壁青石县,在施粥呢。”
    墙根下的汉子眼皮都没抬:“施粥有个屁用,喝得全是水,还得把命搭进去。”
    “那可不是水。”年轻人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半个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口,那香味瞬间在冷风中炸开。
    “看见没?这是我在那边亲戚给的。那边现在归一个叫江夜的大官人管,说是活菩萨转世!”
    几个汉子的眼睛瞬间绿了,死死盯著那半个馒头,喉结疯狂滚动。
    “真……真的?”
    “骗你们是孙子!”年轻人几口把馒头吞下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那边现在不光管饭,还发棉衣。只要干活,顿顿有肉!而且那边的神医能治瘟疫,去了就是捡条命!”
    “顿顿有肉……”
    这四个字对於快要饿死的人来说,比圣旨还管用。
    “可是……县太爷封了城,出不去啊。”有人绝望道。
    “林县令不让咱们走,那是想让咱们给他陪葬!”
    “凭啥咱们就得在这儿等死?”
    类似的对话,在长林县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酒肆里、茶馆中、难民堆里,总有几个面生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著青石县的安逸。
    短短三日,长林县的人心变了。
    原本麻木等死的眼神里,多了一团名为“求生”的火苗,那火苗最后变成了对官府的滔天恨意。
    ……
    三日后。
    青石县校场。
    寒风猎猎,旌旗招展。
    五百名精壮汉子列队而立,鸦雀无声。
    这些人,是江夜从几万流民和死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名为神机营。
    他们头戴m35式钢盔,脚蹬牛皮军靴,腰间掛著手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那一桿杆泛著幽蓝冷光的56式半自动步枪。
    神机营。
    这是江夜给这支部队起的名字。
    “东家,队伍集结完毕。”王囤一身特战装备,背著把陌刀,手里却端著一把轻机枪。
    江夜骑在一匹黑马上,看著眼前这支超越时代的军队,心中豪气顿生。
    “出发。”
    江夜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个字。
    五百人齐刷刷地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发出的脚步声沉闷如雷,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
    长林县城头。
    林震裹著厚厚的大氅,手里捧著暖炉,却依然止不住地打哆嗦。
    “大人,探子回报,青石县的人马来了!”一名校尉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头盔都歪了。
    “慌什么!”林震踹了他一脚,色厉內荏道,“他们有多少人?”
    “约……约莫五百人。”
    “几百人?”林震一愣,隨即狞笑起来,“区区五百人也敢来攻城?江夜是疯了吗?”
    他原本以为江夜会带几万流民来冲城,那样他还真怕。
    毕竟流民人多势眾,一旦衝起来,那就是蚁多咬死象。
    区区五百人,便不必担心。
    “传令下去!”林震猛地一挥手,眼中满是狠毒,“把县衙所有的弓箭手都调上来!只要他们敢靠近,就给我射成刺蝟!”
    “是!”
    守备官领命而去。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林震终於看清了这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