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白菜被猪拱了

    晚宴设在花厅。
    圆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
    菜餚陆续端上。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雕工摆盘,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红得透亮的红烧肉,还在微微颤动;切得薄如蝉翼的蒜泥白肉,淋著红油;爆炒的腰花,甚至还有一盆红彤彤、飘著花椒辣椒的水煮牛肉。
    这些菜式,沈秉钧別说吃,见都没见过。
    “大人,请。”江夜率先动筷。
    沈秉钧矜持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一股浓郁的酱香伴隨著微甜的口感在舌尖炸开。
    沈秉钧眼睛猛地瞪大。
    他在郡守府吃的那些所谓山珍海味,跟这一比,简直味同嚼蜡。
    这不仅仅是食材的问题,更是调料的降维打击。
    几筷子下去,沈秉钧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所谓吃人嘴软,这小子虽然胸无大志,但这享受生活的本事,確实是登峰造极。
    席间气氛有些诡异。
    江夜吃得隨意,偶尔给沈砚秋夹一筷子青菜。
    沈秉钧只顾著埋头苦吃,试图用美食压下心头的火气。
    沈砚秋坐在江夜左手边,看著江夜碗里的米饭见了底,沈砚秋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了公筷,帮他添饭。
    然后又夹起一块最嫩的里脊肉放进江夜碗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猛然惊觉父亲就在对面,手里的筷子顿时僵在了半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沈秉钧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女儿和江夜之间来回扫视。
    身为过来人,沈秉钧太熟悉这种眼神和动作了。
    那种自然的关切,这哪里是上官对待平民?这分明是妻子在照顾丈夫!
    沈秉钧心里“咯噔”一下。
    自家女儿向来心高气傲,眼高於顶,这二十多年来,从未见她对哪个男子假以辞色。
    怎么到了这清石县,不仅学会了伺候人,还伺候得如此顺手?
    难道……
    沈秉钧眯起眼,目光变得审视起来。
    就在这时,侍女端上了一道压轴的大菜——清蒸鱸鱼。
    盖子一掀,热气腾腾。
    为了保持鲜美,这鱼只用了少许葱姜去腥。
    那股子热气,衝著沈砚秋扑面而来。
    平日里最爱吃鱼的沈砚秋,此刻脸色骤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衝喉咙。
    “呕——”
    沈砚秋连忙捂住嘴,侧过身去,发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乾呕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却如同惊雷炸响。
    “啪嗒。”
    沈秉钧手中的酒杯滑落,掉在桌上,醇香的酒液溅了一桌子,顺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江夜连忙放下碗筷,伸手轻拍沈砚秋的后背,另一只手递过一杯温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沈砚秋喝了口水,压下那股噁心感,刚想说话,却感觉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
    只见对面的沈秉钧,脸色黑得像锅底,眼里满是怒火。
    沈秉钧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女儿那宽大官袍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之前他还以为是胖了。
    现在看来……
    胖个屁!
    闻不得腥,还会干呕,再加上刚才两人那老夫老妻般的互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未婚先孕!
    无媒苟合!
    “啪!”
    沈秉钧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碟子乱跳。
    他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砚秋!”
    这一声怒吼,带著颤音,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沈砚秋嚇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江夜按住了肩膀。
    江夜抬起头,神色依旧淡定,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大人,有话好好说,別嚇著她。”
    沈秉钧指著江夜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这个混帐东西!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啊!
    知书达理,才华横溢的女儿!
    结果呢?
    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夫给搞大了肚子!
    而且还没成亲!
    这要是传出去,沈家的脸往哪搁?他沈秉钧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爹!不是他的错!”
    沈砚秋见父亲发飆,顾不得许多,挣脱江夜的手,挺身挡在江夜面前。
    她眼眶泛红,却咬著牙,一脸倔强:“是女儿……是女儿心甘情愿的!不管江夜的事!”
    “你……你……”
    沈秉钧看著护在那个男人身前的女儿,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糊涂啊!”沈秉钧痛心疾首,“你是朝廷命官,是大家闺秀!如今未婚先孕,珠胎暗结,你让世人怎么看你?你让为父怎么做人?”
    说到激动处,沈秉钧猛地伸手,一把抽出了腰间那把宝剑。
    寒光一闪,剑吟声清脆刺耳。
    “今日老夫就宰了这个淫贼!再跟你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