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鬼见愁

    江夜听到“鬼见愁”三个字,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深山是猎户们的禁地,是活人止步的坟场。
    大哥疯了吗?为了五十两银子,连命都不要了?
    “嫂子,你別急,大哥不会有事的。”江夜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不会有事?!”王慧慧瞬间炸毛,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江夜,积压了一夜的恐惧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败家子!要不是为了你,为了你那两张吃饭的嘴,他会去鬼见愁拼命吗?!”
    “你卖地买女人,在屋里快活,却让你哥拿命去给你填窟窿!江夜,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起地底下爹娘吗?!”
    她嘶吼著,哭喊著。
    骂完,她猛地转身衝进屋里,片刻后,一把东西从门里被狠狠扔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江夜脚边。
    “要借弓是吧?拿去!你这么有本事,也去鬼见愁啊!死在里面,正好给你哥作伴,省得我清明还得烧两份纸!”
    那是一把破旧的木弓,弓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著就有些年头了。弓弦更是松松垮垮,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掉。旁边还扔著一个简陋的箭囊,里面只有寥寥几根尾羽都快掉光的木箭。
    王慧慧扔完弓,就靠在门框上,捂著脸,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江夜默默地看著脚下的破弓,又看了看那个在晨风中肩膀不住颤抖的嫂子,心中一嘆。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恨他,她只是怕。
    怕江峰迴不来,怕这个家就这么塌了。
    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了那把破弓和箭囊,转身,大步朝著村后的山林走去。
    王慧慧透过指缝,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嘴唇哆嗦著,想喊住他,想让他別去送死,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喊出口。
    她缓缓地蹲在地上,將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脚下的尘土。
    ……
    江夜一脚踏入山林,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间被隔绝。
    他將那把破弓握在手里,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脑海中,那属於宗师级箭法的记忆,与他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握弓的姿势,搭箭的手法,甚至是如何通过风声、草木的摇曳来判断猎物的方位,一切都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周围的一切,在他的感官中,仿佛都变慢了。
    五十步外,一片树叶的飘落轨跡;三十步外,一只蚂蚁爬过石头的细微声响;甚至连空气中流动的风,他都能清晰地“看”见。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动。
    “嗖!”
    他看都没看,反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弓,引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松松垮垮的弓弦,在他手中拉成了一轮满月!
    手指一松,那根看似隨时会散架的木箭,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瞬间没入右侧的草丛中。
    草丛里传来一阵扑腾声,隨即归於死寂。
    江夜走过去,一只肥硕的野兔被一箭穿脑,死得透透的。
    爽!
    这就是宗师级箭法!
    江夜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但他没有半分停留。
    想到生死未卜的大哥,他眉头紧锁,不再理会这些小猎物,径直朝著深山的方向奔去。
    体力+10的效果此刻完全展现出来,他脚下生风,在崎嶇的山路中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刚翻过一道山樑,还没等他进入真正的深山范围,前方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三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这几人形容狼狈到了极点,身上的兽皮衣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胳膊上全是血淋淋的划痕。其中一人更是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脚在碎石上狂奔,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脸上那种表情,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一种魂飞魄散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江夜一眼就认出,这几人正是王慧慧说的隔壁村跟著王刚一起进山的猎户。
    他身形一闪,挡在其中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前。
    那人被凭空出现的江夜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蹭。
    江夜眉头紧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声音冰冷如铁。
    “我哥江峰呢?”
    那猎户被江夜的眼神一瞪,牙齿上下打著颤,语无伦次地指著身后的密林。
    “虎……虎!吊睛白额虎!磨盘大的吊睛白额虎!”
    “王……王刚大哥……还有……还有……一……一口,就半个身子都没了!”
    那人说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显然是嚇破了胆。
    “我哥呢!”江夜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那人的骨头里,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我们看到老虎就分头跑了……江峰他……我没看到……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吊睛白额虎!
    江夜瞳孔骤然一缩。
    他鬆开手,任由那猎户瘫软在地。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深山密林。
    剩下的两个猎户刚刚追上来,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消失在林海之中,快得不似凡人。
    “他……他疯了?那里面有虎王啊!他进去送死吗?”一个猎户惊魂未定地看著江夜消失的方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常年打猎的好手,在那畜生面前都跟鸡崽子一样,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衝进去,不是给那老虎塞牙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