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丞相VS赵国公

    许敬一开口,殿中一静。
    確实,张威已经死了。
    把活人安排妥当,才是当务之急。
    许敬继续道:
    “张威既死,军中人心不稳。若杀江辰,则寒州军很可能出现动盪。可若不杀江辰,甚至顺势擢升,那便等於告诉天下边军——功高者,可以无视朝廷法度。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这番话虽然只是分析,並没有站队,但也是颇为中肯。
    李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名头髮斑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正是赵国公赵廷:
    “陛下,老臣只问一句。寒州,如今还能不能稳得住?”
    李驰一怔:“这……”
    赵廷沉声道:“寒州东有辽州蔡远,西有青州慕容渊,南边的幽州实则也已割据……”
    “若寒州再乱,边关彻底失守,谁来担这个责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辰此人,虽行事狠辣,却能杀敌、能控军、能稳局。”
    “张威已死,是既成事实。与其再派一个不熟军情的主將去寒州,不如……”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殿中,再度炸开。
    “不可!”
    “荒唐!”
    “此乃纵兵自重!”
    两派彻底吵了起来。
    有人主张彻查、观望;
    有人主张立刻下詔,缉拿江辰;
    也有人主张暂时安抚,先稳寒州,再谈其他。
    李驰被吵得头疼。
    他抬手一压,殿中终於安静下来。
    “朕明白了。此事,不能急。”
    他目光幽深,缓缓说道:
    “传朕旨意,命三司会同兵部,重新派遣钦差,前往寒州。彻查张威之死,查清军功、通敌之事。在结果未出之前,江辰暂代寒州大將军之位,不得擅离军营,不得再行扩兵。”
    这话,虽然是说让江辰“暂代”寒大將军,但实则等於是確定了。
    军权这东西,即便是暂代,再想拿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皇帝话音落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不可!”
    韩崇几乎是跳了出来,面色铁青,声音在殿中迴荡: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这简直是胡闹!”
    “江辰以下犯上,擅杀主將,非但不治罪,反而让他接班?”
    “那以后军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是不是只要觉得上官做得不对,便可以拔刀相向?是不是谁杀得够狠、够快,就能坐上帅位?!”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殿中低声附和不断。
    “是啊,这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边军恐怕再难约束……”
    李驰眉头微蹙,尚未答话,赵国公赵廷再次发出沉稳的声音:
    “韩尚书此言,未免过於危言耸听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是寒州急需稳定之际,儘快敲定接班人选,才是上策。特殊时期,当行特殊手段。”
    以赵国公为首的一派,显然都是支持江辰上位的。
    不过,与其说是支持江辰,倒不如说是反对张威。
    如今朝中有两大权臣,一个是赵国公。
    另一个是丞相。
    而张威,曾是丞相府出身,是坚定的丞相派。
    现在张威死了,赵国公当然想扶持一个新人上位。
    否则,寒州大將军的位置,还得被安插进丞相派的人。
    双方表面上是在爭对错,实际上,更是在爭夺寒州军的归属。
    终於……
    当赵国公两度发言,丞相何沛庭也出班了。
    他身著紫袍,神色冷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压迫感。
    何沛庭拱手,不急不慢地道:
    “陛下,臣以为,江辰此人,確有能力,但过於莽撞,不堪大用。”
    “最重要的是,张威纵然有罪,也应押解回京,交由朝廷裁决。”
    “江辰擅自行刑,是对朝廷权威的直接挑战。若不严惩,法度何存?”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赵国公、丞相都表现了鲜明的態度。
    其他文武,都默契地静默了下来。
    “江辰莽撞?”赵国公冷哼一声,道,“老夫倒觉得,一点都不莽撞。”
    他盯著丞相,气势极强:
    “寒州是什么地方?边军是什么处境?”
    “外有强敌,內有反贼,一旦真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万里防线崩塌。”
    “江辰若不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等张威把寒州军毁了,他再动手?”
    “江辰这是冒著必死的风险,也要斩叛徒、稳军心、护下寒州!”
    “我大乾如今,正缺这样有魄力、有胆气、有能力的年轻人!”
    这番话,可谓把江辰抬到了极高的地位。
    估计就算江辰本人来了,也得有点不好意思。
    朝堂之中,为了各自的利益,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丞相脸色微沉,反问道:
    “赵国公,此乃朝廷议事,不是讲情绪。他说张威通敌,便是通敌?连足够的证据都没有,就能杀朝廷封侯的大將军?”
    “若今日信了江辰,明日是不是別人有罪就行?”
    “那陛下这皇位,还要不要了?”
    这话,已经近乎诛心。
    金鑾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李驰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赵国公却毫不退让,轻哼道:
    “证据?”
    “寒州送来的奏报里,军功帐册、前后矛盾之处,难道是假的?”
    “程显回京述职的路上,遭人暗杀。幸好在车板夹层藏了一封密信,记录了大战的真实过程。难道,程显之死,会跟张威无关?”
    “更可笑的是,张威虽然守下了永安城,却把雪关郡送给了幽州韩凌川!表面上是说韩凌川为了保护寒州,其实诸君觉得,雪关郡还能要回来吗?”
    “而在上次张威递来的军报中,却把这事说成了喜事,真是貽笑大方!”
    “至於他通敌的证据,巧了,证据还真有了……我在青州安插的密探,已经截获了张威递给慕容渊的信件……”
    赵国公说得义正辞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太监当即把信件呈给皇帝。
    李驰勃然大怒,道:“这是张威的字跡!真是大乾的蛀虫!”
    信中写著的,赫然是张威和慕容渊在谋划私吞粮草、军餉。
    慕容渊不断假装侵扰寒州,张威则不断向朝廷索要钱粮。
    张威这边不断“险胜”,但不伤及慕容渊的根基。
    二人通过这种方式,持续瓜分朝廷的粮、钱。
    “眾爱卿,你们都看看!”
    李驰咬牙切齿地道。
    太监赶紧把信件传给文武百官……
    眾人传阅之后,脸色也都有些难看。
    虽然很多人都侵占朝廷的钱,但像张威这样跟反贼合谋,逮著朝廷往死里薅的,还是太过分了。
    当然了……
    信確实是出自张威之手。
    至於是怎么写出来的,那也不好说。
    若是往常,只凭这封信,肯定扳不倒一个寒州大將军。
    可现在,张威的污点太多了。
    谎报军功,虽然没有完全证实,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很多大臣本来就心知肚明。
    好巧不巧,程显还死了。
    那张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上一仗明明大获全胜,慕容渊偏偏还活著逃掉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威故意放走的?
    总之,张威的人品已经崩塌。
    那么这封通敌的信件,真实性就非常高了……
    “哼!丞相,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国公掌控了局势后,昂然看向丞相。
    丞相的脸色有些发青,道:“赵国公说的这些,虽然看似有跡可循,但终究需要一件件、一桩桩查清楚,才能做出最终的定夺。”
    赵国公不再继续跟丞相爭辩,而是目光一转,看向龙椅:
    “陛下,您心里难道不清楚?若张威真的清白无辜,寒州军中,怎会有那么多营將、士卒,选择站在江辰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