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够不够分量

    蔡远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传令!全军,立即撤退!”
    话音落下,中军將领齐齐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的慕容渊,就有点懵了:
    “撤?现在撤?!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撤?!”
    “我军虽处劣势,但阵型未崩!只要再顶一阵,说不定就能翻盘!”
    “现在撤,这是功亏一簣!”
    蔡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功亏一簣?被断退路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急。你们青州就在永安城隔壁,打不过,说撤就撤了。”
    “可我的辽州,路途遥远,长寧道被毁,鹤峰谷在被填,我们再打下去,可没有退路!”
    “你要打,你继续打。我蔡远,陪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慕容渊一眼,直接转身,对著身后的亲兵低喝:
    “撤!”
    命令,迅速传开。
    蔡远麾下的军队,开始有序后撤。
    前军断后。
    后军先行。
    儘管,一旦开始撤军,就会受到敌方更猛烈的攻击,会损失大量人员。
    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很快,撤军的动向,被幽州、寒州军察觉。
    “敌军要跑!”
    “追!”
    战鼓擂响。
    江辰策马而出,长刀一挥:“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骑兵呼啸而上。
    蔡远的军队,一路撤,一路被啃。
    断后部队,被一块块撕碎。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可蔡远咬著牙,没有回头。
    现在的他,只剩一个念头——走。
    哪怕牺牲再多,也必须走。
    隨著蔡远的军队开始脱离战场,慕容渊也是气得跳脚:“混帐,混帐东西!外人,果然指望不上!”
    双方虽是联军,但各为其主。蔡远一定要撤,他没有一点办法。
    蔡远一走。
    慕容渊这边就成了孤军。
    本就打得吃力,现在连盟友都没了。
    再打下去。
    不是输。
    是全军覆没。
    慕容渊满心不甘,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命令下达,慕容渊的大军,也开始撤退。
    蔡远,率军向辽州方向溃退。
    慕容渊,带残兵向青州方向逃窜。
    两路反贼都撤了。
    可,一旦撤退开始,战爭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之前是硬碰硬的对冲,是拼阵线、拼耐力、拼指挥。
    现在,是追杀。
    “跑了!他们跑了!”
    “追!!”
    寒州军、幽州军的无数士卒,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二十多天围城。
    无数弟兄死守城头。
    粮食紧缺,箭矢省著用。
    每天都在担心城破、屠城。
    这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现在终於轮到他们宣泄了。
    开始爽杀!
    “杀!”
    “砍死这群狗贼!”
    “想跑?把命留下!”
    “杀杀杀!”
    战鼓再起。
    战场之上,撤退中的军队,最容易崩盘,也最容易死。
    两路反贼,一路撤逃,一路掉肉。
    蔡远那边,尸体拉出了一条极长的血线。
    为了脱身,他不得不留下断后部队。
    一个营,又一个营……被江辰的破阵骑兵营生生啃掉。
    而慕容渊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韩凌川亲率幽州精锐,紧追不捨,每一次衝锋,都会捲走一大片人。
    慕容渊、蔡远都一心想撤,也顾不得什么损失了。
    最终,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
    两路反贼,才勉强脱离追击范围。
    残兵散乱,哪怕活著回到青州、辽州,也至少要缓上很久,才能重新聚拢。
    而寒州军、幽州军,也没有继续深追。
    这场仗,已经贏得足够彻底。
    再追下去,反而容易拉长战线,从追击战变成拉锯战,徒增风险。
    “收兵。”
    张威、韩凌川同时命令。
    寒州军、幽州军快速回撤。
    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军重回永安城……
    城门大开。
    欢呼声,如雷贯耳
    “贏了!”
    “我们贏了!!”
    城內城外,几乎所有还能站著的人,都在吶喊。
    有人扔下兵器,仰头大笑。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繁琐的善后。
    清扫战场,焚烧尸体,统计战损,清点人手。
    医官忙得脚不沾地,伤兵的呻吟声在营中此起彼伏。
    可在这一切之上,有一个名字,被反覆提起——江辰。
    “江都尉!”
    “是江都尉杀回来的!”
    “独孤弘就是他砍的!”
    江辰带著骑兵们穿过城门,无数士卒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自发高呼。
    就在这时,韩凌川带著妹妹韩轻絮来了。
    江辰下马,衝著韩轻絮微微一笑。
    韩轻絮脚步猛地一顿,接著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扑了过去:
    “你嚇死我了!!”
    话刚出口,声音却已经哽住。
    她一头撞进江辰怀里,双手死死抱著他的腰,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能一脚踹翻好几个壮汉的女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当江辰带兵去拦截独孤弘时,她就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她知道轻重,她没有阻拦。
    但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害怕这一去就是永別。
    直到现在,再次感受到江辰怀抱的温度,她才彻底安心……
    “轻絮,我没事。”
    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韩轻絮却怎么都不肯鬆手,埋著头,肩膀一抽一抽。
    周围不少士卒看到这一幕,纷纷识趣地转开视线,嘴角却都带著笑。
    过了好一会儿,韩轻絮的情绪才平復下来,才红著脸鬆开手。
    韩凌川这才上前一步,朗声大笑:
    “真他娘的牛逼,不愧是轻絮看上的男人!”
    “让你去拖延独孤弘,结果你把人直接砍了不说,还把他的骑兵都给收了。”
    “这种事,说书的都不敢隨便说。”
    江辰却只是笑了笑:“运气好。”
    韩凌川摆摆手,道:“战场之上,只看结果。你贏了,就是牛逼。”
    江辰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独孤弘原来的骑兵营,我已经整编过了。现在,统一改营號为,破阵骑兵营。”
    韩凌川赞道:“好名字!”
    江辰又看向一旁的韩轻絮,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在幽州时,我曾说,会给韩家一份像样的聘礼。大舅哥,这支破阵骑兵营,够不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