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后路被断

    有人欢喜,有人愁。
    韩凌川与张威,却在看到大片骑兵的瞬间,心头猛然颤抖。
    太多了。
    那规模,粗略一看,恐怕有近上万人。
    肯定不是江辰——他以多打少,连保全三千人都不现实。
    韩凌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江辰,败了?
    那三千骑兵,终究没能拖住独孤弘?
    被反杀了?
    这一刻,韩凌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痛。
    又悔。
    是自己害了江辰,也即將害输这场战役……
    骑兵越来越近,震动越来越清晰。
    无数道目光,密密麻麻的骑兵牢牢吸引。
    韩凌川忽然觉得不太对。
    这片骑兵中,好像有一部分穿的是幽州兵的甲。
    “嗯?”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骑阵最前方。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翻涌的尘土之中,在疾驰的骑阵之前。
    一把长枪,陡然被高高举起。
    那姿態不是衝锋,更像是宣告!
    枪尖之上,赫然插著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头髮凌乱,鬚髮纠结。
    脸上的表情,凝固著死前的狰狞与不甘。
    而持枪之人……
    韩凌川的呼吸,骤然一停。
    那人身披战甲,背脊笔直,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冷静而锋利。
    在万军之前,如同一桿染血的军旗。
    赫然是……江辰!
    这一瞬间,韩凌川的大脑,彻底空白。
    江辰没死?
    那……这支骑兵是怎么回事?
    本来只给了他三千人,眼前这规模,怕是接近一万!
    还有那颗脑,不会是……?!
    韩凌川从未见过独孤弘。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让人心臟狂跳的念头,忽然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
    慕容渊的大军,却开始出现异常的骚动。
    隨著骑兵不断逼近,枪尖上的头颅,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有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声音开始发抖。
    “那、那是……”
    “独……”
    “他的头!!”
    惊恐的呼声,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独、独孤弘?!”慕容渊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不……不可能……”
    他真的等到了。
    独孤弘,確实来了。
    可,只来了一颗脑袋。
    …………
    “杀!!!”
    江辰一马当先,率领八千骑兵,如同一柄被拉满的重锤,狠狠砸进了慕容渊军阵的侧翼!
    铁蹄踏碎血泥,长枪、战刀在阳光下同时扬起寒光。
    之前,张威和韩凌川,慕容渊和蔡远,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奈何不了。
    可现在,凭空多出来一支士气正盛的八千骑兵!
    原本胶著了许久的战局,几乎是在江辰这支骑兵撞入战场的瞬间,直接失衡!
    “轰!!”
    骑兵撞阵的一瞬间,慕容渊军阵中,直接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江辰手中长刀抡起,没有任何花哨。
    一刀,人头飞起。
    再一刀,连人带盾,直接劈翻在地。
    他骑在马上,整个人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马走刀落,刀落人亡。
    血水溅在甲冑上,又被后续衝锋的铁蹄踏得粉碎。
    如同一尊杀神!
    “挡、挡住他!”
    有敌將嘶吼著想要结阵。
    可下一瞬,江辰已经杀到。
    他根本不减速,直接策马撞进人群,长刀横扫!
    三名敌卒被齐腰斩断,尸体还没倒下,马蹄已从他们身上踏过。
    “鬼、鬼啊!”慕容渊军中,很多士卒都被嚇到了。
    破阵骑兵营所到之处,敌军阵线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幽州军、寒州军看到了这一幕,都是无比激动:
    “江都尉来了!”
    “是江辰!!”
    欢呼声,瞬间炸开。
    疲惫、伤痛、恐惧,全都不存在了。
    “杀!”
    “跟著江都尉,狠狠乾死他们!”
    原本已经有些乏力的士卒,一个个像是被重新点燃。
    韩凌川站在阵中,望著那道在万军之中纵横的身影,眼神发亮:好,我的好妹夫!
    张威远远看著战局的变化,终於重重鬆了一口气。
    这一战,终於要熬出头了。
    可鬆气之后,他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佩服,他真的很佩服江辰。
    从先登之功,到率一百骑突围出城,带来幽州支援,再到斩下独孤弘,甚至收编了独孤弘的骑兵。
    太耀眼了。
    耀眼到,足以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耀眼到,完全盖过了他这个寒州主將。
    不过大战还在继续,张威也没閒心想太多,继续专注指挥、作战……
    …………
    慕容渊、蔡远,能各自雄踞一州,终究不是泛泛之辈。
    儘管江辰的八千骑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短暂的混乱之后,慕容渊、蔡远很快稳住了心神。
    “稳住阵脚!”
    “中军不动,左右收缩!”
    慕容渊亲自策马入阵,连斩数名溃逃的亲兵,以血止乱。
    在他的强压之下,原本即將被衝散的阵线,被强行收拢了回来。
    蔡远也迅速反应。
    他放弃无谓的反扑,下令將兵力回收,构筑密集防线,用拒马、长枪死死顶住骑兵衝锋的正面。
    这两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確实有两把刷子。
    反贼联军,並没有当场崩溃。
    战斗,又硬生生持续了一段时间。
    刀光交错,血水横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踉蹌蹌地衝到蔡远身旁,摔得人仰马翻。
    他脸色惨白,几乎是吼著道:
    “主、主公,长寧道……被毁了!”
    蔡远脸色骤变:“什么?!”
    斥候声音发颤:
    “有一小股幽州兵,从侧翼绕行,挖断了长寧道!而且……而且他们正在开山,往『鹤峰谷』填土,最多三日,鹤峰谷可能也被截断……”
    蔡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的大军是从辽州过来的,路途遥远。
    而从永安城回辽州,长寧道、鹤峰谷,是必经之路,是大军进退的命脉。
    若这条命脉被完全截断,自己就撤不回辽州了。
    “幽州贼人,好生恶毒!”
    蔡远咬牙切齿地道。
    仗打到这种时候,他本来就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撤了。
    只因为这场仗太重要,且还有慕容渊一起顶,才能始终坚持著。
    可现在蔡远得知退路要被断了,心態就稳不住了。
    必须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