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荒谬!却又无法否认

    “第五境天人都占了四分之五,第六境屈指可数……呵,这样的榜单,也配代表整个神州?看来这方天地,也不过尔尔。”
    他眼中掠过一道赤芒,像是野兽盯上了猎物——那是属於征服者的野心,在黑暗中悄然燃烧。
    区区几天,竟接连蹦出六尊第七境大帝?这话放出去谁信?怕是连三岁小儿都要嗤笑一声。
    至於那个说书的……能有几斤几两?
    这神官来得蹊蹺,实则是被神州世界晋级时那一道冲天气运吸引而来——乃某方异界的大势力之主,野心勃勃,素有吞噬万界之心。此番现身摘星楼,表面轻蔑不屑,实则步步为营,谨慎至极。
    像他这样的“看客”,不在少数。
    可当苏尘开嗓的那一瞬,整座摘星楼仿佛被无形之力封禁。原本隱於红尘、避世不出的老怪物们,纷纷睁眼,踏风而至。
    六楼一间包厢內,一位鬚髮如雪却目光如电的老者负手而立,眸光扫过全场,寒芒隱现。
    “嘖,这小小摘星楼,竟藏了这么多狠角色?”
    他眯起眼,盯著远处高台空荡的座椅,低声自语:“昨日那个戴著玄冰面具、鬼鬼祟祟的傢伙……不正是陆地神仙榜上的巔峰天人——帝释天?”
    本以为此人排在榜单十几位,那神州世界也不过尔尔。
    现在看来……是他小瞧了这片天地。
    老者名为王仙芝,坐镇武帝城六十载,稳居天下第二整整一甲子,雪中江湖新武评上赫然写著三个字:武神。
    谁曾想,一场剧变降临,他的武帝城竟与神州世界融合一体。
    更离谱的是——他们那个世界的秘辛、过往恩怨、甚至每个人的结局,竟全都被一个说书人讲了个通透!
    连他自己……那些从未示人的执念与宿命,也被一字一句剖开。
    这一切,源於昨日那位戴面具的访客。
    那人竟是失踪多年的帝释天,潜入东海欲屠真龙突破第六境,却不料撞上王仙芝,又被狠狠教训一顿,灰头土脸逃走。
    “白帝转世……?”
    王仙芝喃喃出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生镇守武帝城,只为防那天门开启,拒天上仙人下凡染指人间。毕生所求,不过是斩断天梯,闭死苍穹之眼。
    可如今听来,他自己,竟然就是那仙界之首——白帝降世?
    荒谬!却又无法否认。
    正因如此,他才破关而出,亲临摘星楼。
    不只是为了寻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更是要亲眼看看,那个能把命运都说穿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时间在无数暗流涌动的目光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烈日当空,火辣辣地悬在头顶,仿佛要將大地烤裂。
    就在此刻——
    苏尘出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半分气息泄露,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高台之上,仿佛本就存在於此。
    青鸟与鱼幼薇两位侍女轻步飘落,衣袂翻飞,宛如画中走来。
    啪!
    惊堂木一响,四下寂然。
    苏尘拱手环礼,声音清朗,穿透每一寸空间:
    “书接上回——九州帝灯摇曳,萧晨立於黄泥台,送別虚幻半祖最后一程。老子、原始、通天、佛陀,一一坠入魔井。”
    “就连传说中的道祖鸿钧,也被揭下面具——原来不过是个异界窃贼,妄图掠夺九州信仰以成己道!”
    “直到萧晨泣血高歌,那一曲祖神谣响彻九天十地,九州亿万生灵血脉深处的记忆,才轰然觉醒——”
    声音落下剎那,整座摘星楼鸦雀无声。
    无数强者双目泛红,喉头哽咽。哪怕来自不同世界,此刻心神却被牢牢攥住。
    “那断裂的巨山,是天地的脊樑;
    那干硬的黄泥,是大地的血浆;
    那堆积如山的尸骨,是祖先的悲凉。”
    六楼包厢里,张三丰百岁高龄,眼角却滑下一道浊泪。
    旁边的王也怔然失神,嘴唇微动,一遍遍重复著那段歌词。
    “千百年后,琴瑟和鸣,丝竹悠扬,讚颂至圣大道永昌。
    还有谁记得,燧人氏点燃了人族第一缕火光?
    怎能忘记,神农尝百草,埋骨他乡?
    还有人知晓吗?女媧泣血补天,以血肉之躯撑起苍穹,换来我人族万世绵延。”
    “盛世欢歌,大道高悬,一曲虚幻神音,便將先祖功绩尽数掩埋。
    眾生如蚁,匍匐前行,只知仰望前方『大道』,却无人再提炎与黄……”
    莫名心伤。
    四个字,压得整个摘星楼几乎喘不过气。
    有人颤抖,有人跪倒,有人怒髮衝冠。
    而苏尘,只是轻轻抬头,望向虚空尽头。
    下一章,才刚刚开始。
    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但长生界中人族的源头,依旧是女媧、燧人、炎黄——那些刻进血脉的名字。就连一向懒散的王也,此刻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眸光低垂,心头翻涌起无尽的肃穆与敬仰。
    “巍峨殿宇倾颓成灰,万丈神宫埋葬於尘埃,偽神高坐前庭,祖先孤魂却无人祭拜。
    一寸牌位早已湮灭,半尺神龕竟无处安身。
    你可还记得,那个叫作炎黄的姓名?
    你体內奔流的血,曾承载过他们用命点燃的火种。
    满口大道盛世,民族脊樑却被踩进泥里。
    苍穹泣血,大地崩裂,阴阳逆乱,玄黄染殤。
    先祖的泪与骨,能否凿穿你麻木的心墙?”
    摘星楼另一间包厢內,刚破关而出的於小雪,第七境的气息还未完全稳固,眼眶却已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本是为了儘快突破境界,好赶赴前线助眾人对抗大日如来。可出关时,战局已定,眾人归来,恰好撞上苏尘开讲。
    她便来了这里,想听一听这传说中的说书。
    谁知一曲《祖神谣》响起,心神骤裂,仿佛有远古的钟声在灵魂深处轰鸣。
    身为女媧后裔,又曾与赵灵儿同行,她对“女媧血脉”四字向来复杂——荣耀之余,总藏著一丝怨意:为何要背负这般沉重宿命?
    可当苏尘开口,那怨意瞬间被碾碎,只剩滚烫的崇敬与骄傲。
    先祖们以血铺路,以命换生,她们这些后辈,还有什么资格退缩?
    《祖神谣》一出,全场死寂。
    不是没人听过,而是没人能在这声音里保持平静。那不是歌,是叩问,是来自时光尽头的怒吼,直击人心最软的角落。
    高台之上,苏尘略作停顿,气息沉凝,隨即继续开嗓。
    “萧晨坠入魔井,在死城中熬炼魂火,浴血重生——归来之时,九州正被修真界铁蹄践踏!”
    “他一人横推天骄,败尽群雄;再战黄金狮子王,镇压夜叉、伏杀异族,圣体初成,名动八荒!”
    “天葬谷寻祖器,夺战剑,武技通神,以上苍之手硬撼半祖,血溅九霄!”
    “为救初恋若水,聚眾半祖围攻青莲天女,战剑出鞘,通天石桥崩裂虚空!”
    “而后为復活若水,误入异界,得见武祖独步九十九重天阶,轰击唯一真界;珂珂之父立於时空尽头,留下烙印,开闢通往洪荒天界的归途……”
    苏尘的声音如刀,一刀一刀刻进听眾的骨子里。
    他的说书之所以席捲神州,万人空巷,不只是因为情节跌宕,更因他能把文字化作画面,把故事变成命运。
    这一场《长生界》,尤其震撼。
    尤其是萧晨於黄泥台送葬虚幻半祖那一幕,悲壮到令人窒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抔黄土,掩尽传奇。
    而那首《祖神谣》,更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血脉深处沉睡的记忆。
    先祖的影子在血液里奔跑,民族的魂在胸口燃烧。
    许多人甚至忘了后续的情节,只因还陷在那首歌的余震之中。
    苏尘也不催,只是继续讲下去。
    他说武祖一拳轰碎九十九重天阶,说的是珂爸逆转时空,打出贯穿千古的大神通;
    他说萧晨集齐四十九把战剑,阵图残缺,便以自身半祖之躯补道,逆斩异界祖神,血洒虚空!
    “他踏遍神州万里,万年求索,终悟祖神之路,踏入洪荒天界——眼前莲王石城矗立,始知祖神之上,尚有无上祖神,更有石人之谜……”
    “小石皇墓中论道,穿梭过去未来,於时间长河称尊!”
    “萧晨携手珂爸、武祖,大战异界,天阶崩,始祖陨!唯一真界震动,异界圣祖亲临,乱古五雄並肩而战——天地为之变色!”
    “最终,盘古执斧开天,女媧补天造人,三皇五帝自时光长河踏步而出,將所有背叛人族的皇者,尽数埋葬於唯一真界!”
    既然决定在此收官《长生界》,苏尘便不再留悬念。从黄泥台送別虚幻半祖开始,一口气將结局倾泻而出。
    盪气迴肠,如江河倒灌。
    《长生界》之所以被称为玄幻巔峰之作,不仅在於其格局浩瀚,更在於它剖开了一个民族最深的痛与最真的梦。
    它不讲虚无縹緲的神佛,只说真正为人族拼过命的先祖。
    它提醒世人:不要跪拜那些杜撰出来的偽神,该仰望的是炎黄的血,是女媧的泪,是燧人取下的第一缕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