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大將军李岩纠结

    李岩一听,眉头不由得皱起,心中满是困惑。
    幽州刺史王涛找他做什么?
    虽说北关地处幽州境內,但镇北军向来直属於朝廷,是独立的军事体系,地方官府根本无权插手。
    他与王涛之间更是没什么交情,平日里几乎毫无往来。
    这时候,王涛却派人送来“紧急情况”?
    李岩心中疑竇丛生,却还是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那名信使在亲兵的带领下走进大厅。
    他一眼便看到主位上的李岩,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双手从怀中掏出一封染了尘土的信,高高举起。
    “大將军!秦王苏云造反了,已然攻破幽城!
    刺史大人恳请大將军立刻出兵,镇压反贼!
    这是我家大人的亲笔信,请大將军过目!”
    “什么?!”
    此话一出,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眾將领们面面相覷。
    秦王苏云?
    竟起兵造反?
    李岩心中也是一惊,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几步走到信使面前,一把夺过信件。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李岩快速扫完信件,抬眼看向信使,沉声问道。
    “此事当真?秦王何时破的城?”
    信使连忙回道:“千真万確!两天前幽城破,刺史大人派属下突围,就是为了向大將军求援!”
    大厅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將领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秦王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事。
    而他们,该如何应对?
    李岩拿著信纸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待信使被亲兵带下去后,大厅內再次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甚。
    “秦王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造反?”
    “管他为何造反,这可是谋逆大罪!大將军,咱们要不要出兵?”
    “出兵?往哪出?”
    “別忘了,秦王可是镇国公的亲外孙!”
    “就是!我看秦王定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好端端的太子之位被废,外放西凉,这不明摆著是欺负国公爷不在了吗?
    皇后娘娘不在了、大公子也走了……
    镇国公一脉几乎凋零,如今连秦王都要被逼反,朝廷做得也太绝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惊疑,有愤慨。
    主位上的李岩始终没有说话,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苏云造反……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心上。
    说到底,他还是苏云的舅舅啊。
    虽说是镇国公的养子,从未被公开承认过,知道这层关係的人屈指可数,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条命是镇国公给的,镇国公待他如亲子。
    当年镇国公一脉男丁在大战中几乎尽数战死,唯独他因为驻守北关而倖免於难。
    这些年,他守著北关,既是为了大庆,更是为了守护镇国公留下的心血。
    如今,秦王苏云。
    镇国公唯一的外孙,竟然举起了反旗。
    李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绝。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都静一静!”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三思。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
    “是,大將军!”
    眾人齐声回应,隨即纷纷转身离开大厅。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李岩一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坐回座位,双手按在眉心,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出兵?还是不出兵?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让他心神不寧。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冒出两个小人,一黑一白。
    小白人一脸正气地说道。
    “李岩!你是大庆的大將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苏云造反是谋逆大罪,动摇国本,你岂能坐视不理?王涛求援,你理应立刻出兵镇压,这是你的职责!”
    “职责?”小黑人咧嘴一笑,语气带著嘲讽,“你的职责是守护镇国公留下的一切!当年若不是镇国公,你早就死在乱葬岗了!
    朝廷如何对镇国公一脉的?太子之位说废就废,如今连个安身之地都不给,逼得苏云不得不反!
    你出兵打他?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镇国公吗?”
    小白人怒视著小黑人:“荒唐!公是公,私是私!苏云造反已成事实,若是坐视不管,便是同谋!
    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不仅你性命难保,整个镇北军都会被牵连!你想让镇国公的心血毁於一旦吗?”
    “毁於一旦?”小黑人冷笑一声,“朝廷早就容不下镇北军了!削减军餉,安插监军,处处提防!你以为出兵平叛就能换来信任?
    做梦!苏云若败,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反之,若苏云成事,镇国公一脉才能翻身,这北关才能真正安稳!”
    “你这是通敌叛国!”
    “我这是知恩图报!”
    两个小人爭执不休。
    “够了,都给我住嘴!”
    李岩猛地低喝一声,脑海中那两个爭吵不休的小人瞬间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大厅外。
    外面的天空湛蓝如洗,太阳高高掛在头顶,阳光洒在北关的城墙上。
    李岩望著远方连绵的堡垒,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要顾及镇北军这二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他此刻恐怕早已点齐兵马,掉头去支持苏云了。
    镇国公对他有再造之恩,当年若不是镇国公从死人堆里把他捡回来,教他兵法武艺,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他哪有今日的地位?
    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於情,他是镇国公的养子,苏云是他的亲外甥
    於私,朝廷这些年对镇北军的打压、对镇国公一脉的苛待,早已让他寒心。
    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该站在苏云那边。
    可他不能。
    他身后是二十万镇北军弟兄,是他们的家小,是整个北关的安危。
    一旦选错了路,便是万劫不復。
    ..........
    “噠噠噠噠——”
    幽州官道上,密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苏云带领的五千骑兵正沿著道路疾驰,铁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黄龙。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时间,他们就能抵达北关。
    越往北走,周遭的景象越发荒凉。
    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处废弃的村落遗址。
    路上遇到的行人屈指可数,几乎见不到像样的村镇。
    放眼望去,广袤的黑土地绵延至天际,土地肥得流油,此刻却大多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无人耕种。
    苏云勒住马韁,望著这片荒芜的沃土,眉头微微蹙起。
    这可都是最上等的良田啊。
    幽州明明守著这样一个“大宝藏”,却因为没有合適的耐寒种子,无法大规模开垦种植。
    每年產出的粮食仅够勉强餬口,遇上灾年更是颗粒无收,百姓们常常吃不饱饭,只能靠挖野菜、打猎勉强维持生计。
    “可惜了。”苏云低声感嘆。
    等稳住北关的局势,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决种子的问题。
    这片黑土地,本该是养活万千百姓的粮仓,而非如今这般荒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