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才是你那个好母亲真正的算计

    没有什么比得到家人的祝福更让司鳶开心的。
    她激动地抱住了司清婉,“母亲,谢谢你……”
    因为太兴奋太开心,以至於司鳶的大脑被多巴胺占据,没有往深里想。
    司清婉摸了摸司鳶的头,“你一直心不在焉,是为了见他吧?”
    司鳶被司清婉说得红了脸,羞涩尷尬地轻咳了一声,“哪有。”
    司清婉微微一笑,“以前一直以为向明彻是你的良人,如今你有薄九爷宠爱有加,我也算放心了。”
    何舒晴也拍了拍司鳶的后背,“医院有我,你快去吧……”
    看著对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用笑容鼓励著她,司鳶开心地点了点头,“好。”
    离开医院后,司鳶先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顺便画了一个漂亮的妆。
    待会儿见到薄屿森,突然叫他三木哥哥,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光是想想,司鳶便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打听到薄屿森这会儿在公司处理公务,司鳶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司鳶刚从车上下去,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司小姐,我们夫人有请。”
    司鳶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你们夫人是?”
    “寰宇集团董事长纪玉婷。”
    司鳶脸色微变。
    纪玉婷,那不就是薄屿森的母亲吗?
    司鳶看了看眼前的寰宇大厦,此刻薄屿森就在二十二楼。
    “司小姐,请……”
    男人的催促声再次响了起来,司鳶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跟著他去了。
    一家环境优雅,有格调的咖啡厅里。
    喝下午茶的时间,这里往常都是人员爆满,今天却只有纪玉婷一人。
    然而,就算是一个人,因为她强大的气场和气质,让人很难忽略她的存在。
    司鳶缓缓朝纪玉婷走了过去,这是她第一次见薄清河的妻子,薄屿森的母亲。
    纪玉婷年过半百,皮肤保养得很细腻,透著自然的光泽,不见丝毫鬆弛,也无过度粉饰的油腻,只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通透。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眼神锐利得可怕。
    面对薄屿森的母亲,司鳶多少有些紧张。
    “来了……”
    司鳶走过去,礼貌地问候,“薄夫人……”
    “坐吧,想喝点什么?”
    “谢谢薄夫人,我不渴。”
    纪玉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將司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像是在打量商品一样的目光,让司鳶有些不舒服。
    纪玉婷勾唇一笑,“不愧是司家最优秀的女儿,这样貌这气质,確实比当年的司知夏强了很多倍。”
    从纪玉婷嘴里听到司知夏的名字,司鳶的眉心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夫人,我小姨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替她向你道歉,如今逝者已矣,希望你……”
    “誒……”
    纪玉婷打断了司鳶的话,“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为了司知夏的事,而是为了我儿子的事。”
    为了薄屿森——
    她果然知道她和薄屿森在一起的事了。
    “说吧,要什么才能离开我儿子,金钱?地位?名誉?”
    纪玉婷不想让她和薄屿森在一起。
    她想拆散他们——
    “抱歉夫人,你可能误会了,我和薄屿森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会跟他分开。”
    “呵——”
    纪玉婷冷笑一声,將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爱他?我要是没记错,你当初不是爱向明彻爱得死去活来的吗?这才和向明彻退婚多久,你就爱屿森爱得非他不可了?”
    “爱情的深浅跟时间没关係,我既然认定了薄屿森,除非他跟我提分手,不然我不会离开他。”
    纪玉婷眼神一寒,“好一张巧嘴,怪不得莱莱说不过你。”
    司鳶:“……”
    司鳶突然发现,自己和薄屿森之间隔了太多的荆棘和阻碍。
    上一辈的恩怨、姜莱、纪玉婷……
    比起司鳶的侷促和紧张,纪玉婷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听说前段时间,司清婉让她那个亲女儿去勾引屿森,怎么?亲女儿不行就派你这个养女来了?”
    “知道你拿下屿森后,司清婉是不是高兴坏了?以为这样就能借著薄家的势,往上爬了?”
    司鳶再对纪玉婷有愧疚,也无法忍受她这么詆毁母亲。
    “我母亲是很高兴,但她高兴的是我找到了能真心爱我一辈子的男人,而不是借薄家的势……”
    “这话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纪玉婷看著司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胆寒——
    那眼神里藏著洞悉一切的冷静,藏著不容置喙的权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司清婉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司鳶的心猛地一沉,好像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的东西,逐渐涌上心头。
    “司清婉明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和屿森在一起,却祝福你,鼓励你,你真以为她是为了你好吗?”
    没给司鳶回答的机会,纪玉婷冷冷道:“哼,你和司知夏那个女人有个共同之处,就是天真——”
    “司清婉当年为了保住司家,连在自己亲妹妹的墓碑上刻名字都不敢,怎么可能敢让你和屿森在一起这件事来触碰我的逆鳞呢?”
    司鳶的脸色因为纪玉婷的话,一点点苍白难看。
    “司清婉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响,你要真有本事和屿森在一起,或者屿森为了你跟我对著干,结果无非有两种——”
    “第一种是让屿森为了你跟我断绝母子关係。”
    “第二种是我向你们妥协,让你和屿森在一起……”
    “而不管是哪一种,对司清婉来说都是好事,她都能从中获得她想要的名誉、地位……”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我们三败俱伤,我將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发泄到你身上,到时候司清婉说你不是司家的亲女儿,將你当成棋子拋掉,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司鳶紧攥著拳头,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什么样的人?你嫁给屿森,你、司清婉和整个司家就像水蛭一样,吸食屿森的血——”
    “你敢说你和屿森在一起后,司清婉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司鳶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爱屿森,我姑且相信你是爱屿森的,可司清婉吸屿森血的时候,你能拦得住吗?”
    “你拦不住,你只会成为司家吸乾屿森血的媒介,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纪玉婷的话像淬了冰的钢针,猝不及防扎进司鳶的耳膜,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滯涩在喉咙里,胸口闷得发慌。
    原来是这样——
    在医院听司清婉祝福她的时候,她太高兴,以至於忘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母亲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一股寒意已顺著脊椎疯窜而上,后颈的皮肤瞬间绷紧,细密的冷汗爭先恐后地从毛孔里渗出来,顺著背脊往下滑,濡湿了內里的衣衫,带来一阵刺骨的凉。
    “等將来你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会成为牵制屿森和薄家的筹码,嘖嘖……瞧瞧……这才是你那个好母亲真正的算计——”
    捏著衣衫的指尖用力到苍白,司鳶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才是现实。
    之前那些弥补、求得原谅、真爱能打败一切什么的,才是幻想。
    原来,她和薄屿森在一起,並不是爱他,而是在害他……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司鳶也不想在纪玉婷面前露出难堪的表情和反应。
    纪玉婷不愧是纪玉婷,几句话就已经將司鳶打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起身淡淡地睨著司鳶,“还有……你小时候为我丈夫和司知夏打掩护的事,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又怎么会同意你进薄家的门。”
    “你不愿意对屿森放手,所以就要让他为难,甚至是拆散这个家,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內有什么要求儘管提,若你还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纪玉婷离开后,司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服务员担心,走过去想要问问需不需要什么,结果看到她满头冷汗,脸色白得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司鳶淹没,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她整个人,早已被那番话带来的惊悸与恐惧,嚇得浑身发僵,连骨髓里都透著冷。
    “小姐,你……你没事吧?”
    服务员的声音將司鳶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谢谢关心,我没事……”
    可这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人啊。
    司鳶起身,脚步沉稳地离开咖啡厅。
    服务员看到这一幕,才放心了不少。
    然而,门刚关上,司鳶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眼泪早已蓄满了眼眶,爭先恐后地往下掉。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和薄屿森走得越近,爱得越深,都是在害薄屿森。
    如果她像之前一样自私一点,只是为了利用和算计薄屿森就好了。
    可是现在——
    她知道了他为她做的那些事,他对她的那些好,让她怎么自私得起来啊——
    此时的医院里。
    何舒晴满脸愁容,“阿鳶和薄屿森在一起是好事,可纪玉婷对於当年的事耿耿於怀,她会接纳阿鳶吗?”
    司清婉看著窗外,“纪玉婷自然不会接纳阿鳶,阿鳶和薄屿森,没有未来。”
    “什么?”何舒晴脸色大变,“那阿鳶怎么办?他已经被向明彻伤过一次了,如果再被薄屿森伤害一次,今后恐怕不会再相信男人了。”
    夏天快到了,树枝上的鸟儿嘰嘰喳喳的,看起来很活泼。
    司清婉看著,忽然笑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
    “好?”
    “阿鳶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丈夫,她只需要一个薄家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必须姓司……”
    司清婉想要的继承人是一个没有感情,不会为任何事动摇,只为司家付出一切的人。
    但司鳶不能没有孩子,她必须得有一个她和薄屿森的孩子,这样,司家的未来才会一片坦途。
    何舒晴看著司清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心疼司鳶,“知夏如果知道你这么对待阿鳶,一定会怪你的。”
    司清婉淡淡地收回视线,“她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搭上了,有什么资格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