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圣旨下,出使北齐

    秋风萧瑟,捲起皇宫广场上的落叶。
    自长公主李云睿被贬出京后,京都的朝堂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关於北齐扣押言冰云、索要肖恩和司理理的消息,已经在朝堂上发酵了数日。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奏摺像雪片一样飞向御书房。
    御书房內。
    那股特有的檀香味依旧浓郁,掩盖了这里常年不散的权谋气息。
    庆帝穿著那身宽鬆隨意的黑袍,並未束冠,黑髮披散在肩头,显得有些慵懒。他赤著脚,盘腿坐在软塌上,手中拿著一把锋利的铁銼,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磨一支精钢箭头。
    “沙、沙、沙。”
    銼刀摩擦金属的声音,单调而刺耳,每一下都像是磨在人的心尖上。
    范閒站在下首,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官服(鑑察院提司),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官场的腐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挺拔。
    “范閒。”
    庆帝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吹了吹箭头上的铁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臣在。”范閒恭敬应道。
    “这几天,你在京都可是风光得很啊。”庆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诗仙之名传遍天下,听说就连北齐的小皇帝,都在宫里读你的诗?”
    “那是陛下教导有方,也是大庆文风鼎盛,臣不过是……借花献佛。”范閒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在嘀咕:这老皇帝怎么还没进正题?
    “行了,別跟朕打官腔。”
    庆帝將箭头扔进面前的铜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鸿臚寺的谈判已经有了结果。”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范閒,“北齐那边鬆口了。他们同意释放言冰云,並重新划定边境线。条件是,我们要把肖恩和司理理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这是一笔交易。”
    庆帝转过身,目光如炬,“但朕不希望这仅仅是一笔交易。”
    “肖恩是北齐昔日的战神,也是鑑察院关了二十年的囚犯。他脑子里藏著秘密,陈萍萍没挖出来,朕希望……有人能挖出来。”
    范閒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大哥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肖恩的秘密,关乎神庙。”
    “陛下是想让臣去?”范閒试探著问道。
    “怎么?你不敢?”庆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臣是鑑察院提司,为国分忧,义不容辞。”范閒单膝跪地,“只是此去北齐,路途遥远,且那是敌国腹地……”
    “朕会给你人手。”
    庆帝打断了他,“使团的护卫由你挑选。另外,鑑察院三处会给你准备足够的东西。朕只有一个要求。”
    庆帝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了范閒。
    “活著把言冰云带回来。至於肖恩……只要他吐出了秘密,死活不论。”
    “臣,领旨!”
    范閒重重叩首。
    虽然早就从大哥那里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当圣旨真正下达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这不是去旅游,这是去狼窝里抢食。
    就在范閒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
    “报——!”
    门外传来了侯公公那尖细的嗓音,“陛下,范府大少爷范墨,在宫门外求见。”
    庆帝的眉头微微一挑。
    “范墨?”
    庆帝似乎有些意外,“那个残废?他来做什么?”
    范閒也是一愣。大哥怎么来了?按照计划,大哥不是应该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暗中隨行”吗?怎么突然跑到御书房来了?
    “宣。”庆帝淡淡道。
    片刻后。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滕子京推著那辆熟悉的沉阴木轮椅,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范墨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甚至比平日里还要虚弱几分。他坐在轮椅上,还没说话,就先掩著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咳咳……草民范墨……参见陛下。”
    范墨想要挣扎著起身行礼,却被庆帝抬手制止了。
    “免了。”
    庆帝重新坐回软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范墨,“朕记得上次见你,是在庆庙。怎么?身子还没好利索?”
    “回陛下……”
    范墨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那是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再加上上次……咳咳,上次受了些风寒(其实是被庆帝霸道真气震的),一直未愈。”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他当然知道上次是因为什么,那是他亲自试探的结果。看来,这小子的身子骨確实是废了,经不起折腾。
    “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庆帝问道。
    范墨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积攒力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范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兄长”的关切。
    “草民听说,舍弟范閒即將出使北齐。”
    范墨拱手道,“草民斗胆,想请旨……隨行。”
    “什么?!”
    还没等庆帝说话,范閒先跳了起来。
    “哥!你疯了?”范閒一脸焦急(演技与真情並存),“北齐那是苦寒之地,路途几千里,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而且那是去办差,不是去游山玩水!”
    “閒儿,不得无礼。”范墨轻声呵斥了一句,然后转向庆帝,神色诚恳。
    “陛下,草民此请,有两点私心。”
    “其一,是为了看病。”
    范墨指了指自己的腿,“草民这双腿,废了十几年。南庆的名医都看遍了,皆束手无策。听闻北齐国师苦荷,乃是大宗师,更精通天人化生之术,医术通神。草民想去碰碰运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草民也想……站起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淒凉。
    一个残废了半辈子的年轻人,对於站起来的渴望,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
    庆帝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其二呢?”
    “其二……”
    范墨看了一眼范閒,嘆了口气。
    “陛下也知道,舍弟年幼,性格……有些衝动。虽然他有些小聪明,但毕竟没出过远门,不懂两国邦交的险恶。”
    “草民虽是废人,但虚长几岁,平日里读过几本书,也会算点帐。此去北齐,草民想跟在閒儿身边,替他查漏补缺,看著他別闯祸。”
    “而且……”范墨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草民这残躯,或许也能替他挡上一箭。”
    御书房內陷入了沉默。
    范閒红著眼眶,看著大哥,一副“哥你对我太好了但我不能让你去”的感动模样。
    庆帝则是眯著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他在权衡。
    范墨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求医问药,兄弟情深。
    但在帝王的眼中,这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机会。
    庆帝一直觉得范家这两兄弟有点意思。一个张扬如火,一个深沉如水。范閒是那把锋利的刀,而范墨……虽然身体废了,但脑子却好使得很。
    那天在庆庙,范墨虽然被震吐血了,但他那种面对大宗师威压还能从容应对的心性,让庆帝印象深刻。
    “若是让这个废人跟著……”
    庆帝心中盘算。
    “范閒此去北齐,必然危机重重。若是带上这么个累赘,范閒的负担会更重,他的破绽也会更多。”
    “人在极限压力下,往往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或者……暴露出最深的秘密。”
    “而且,苦荷……”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范墨真的去找苦荷治病,正好可以藉机试探一下那个光头(苦荷)的状態。甚至,可以用范墨做饵,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局。”
    对於庆帝来说,范墨的死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棋子放在哪里,能发挥最大的搅局作用。
    把一个残废扔进北齐那个狼窝里,看著范閒为了保护哥哥而拼命,这似乎……很有趣。
    “范建知道吗?”庆帝突然问道。
    “父亲……还不知道。”范墨低头,“草民是先斩后奏。若是陛下准了,父亲也就拦不住了。”
    “哈哈哈!”
    庆帝突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先斩后奏!你们范家的人,胆子都不小。”
    庆帝笑声一收,目光变得锐利。
    “准了。”
    “谢主隆恩!”范墨连忙行礼,因为激动,又是一阵咳嗽。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庆帝看著范墨,语气冷漠无情。
    “出使北齐,是国事。使团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拖慢行程,也不会专门分出兵力来保护你。”
    “若是你死在路上,或者是病死在北齐……”
    “那是你自己的命。”
    “草民明白。”范墨神色坦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草民绝不拖累使团。”
    “擬旨。”
    庆帝挥了挥手,“太学博士范閒,任正使。范墨……赐『隨行参赞』身份,准许隨使团北上。”
    “退下吧。”
    “臣(草民)告退。”
    范閒和范墨一同退出了御书房。
    ……
    宫道上。
    直到走出了那道朱红色的宫门,远离了那些大內侍卫的视线,范閒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把脸凑到范墨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哥!你刚才那演技……神了!”
    “什么求医问药,什么替我挡箭……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范墨脸上的虚弱之色瞬间消失,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刚才为了装病,特意咬破了舌尖弄了点血腥味)。
    “不演得真一点,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放我走?”
    范墨靠在轮椅上,看著天空中的流云,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
    “在这个京都待得太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这次去北齐,不仅是为了神庙,也是为了……透透气。”
    “透气?”范閒苦笑,“哥,那是去玩命啊!你没听皇帝说吗?生死有命!他巴不得你死在路上呢。”
    “他想让我死,也得看阎王爷敢不敢收。”
    范墨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轮椅的扶手。
    “而且,他以为我是你的累赘。”
    “但他不知道……”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这辆轮椅里,装著能把整个北齐皇宫轰上天的火力。”
    “閒儿,这次去北齐,咱们不光是去谈判的。”
    “那是去干嘛?”范閒问。
    “去进货。”
    范墨神秘一笑,“顺便……去征服世界。”
    范閒看著自家大哥那副“中二病”发作却又让人莫名信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征服世界。不过哥,咱们出发前还得准备准备吧?费老头说要给我弄点毒药,还有……”
    “装备的事,不用你操心。”
    范墨打断了他。
    “回府之后,来西跨院。”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全副武装。”
    ……
    御书房內。
    范家兄弟走后,庆帝依旧坐在那里,並没有继续打磨箭头。
    “洪四痒。”
    “老奴在。”
    “你觉得,范墨这小子,去北齐到底想干什么?”庆帝问道。
    洪四痒从阴影中走出,佝僂著身子:“老奴愚钝。不过看那小子的脉象和气色,確实是虚弱至极。或许……真的是想去求医续命?”
    “求医?”
    庆帝冷笑一声。
    “苦荷的心法讲究天人合一,確实有养生之效。但他会为了一个南庆的废人耗费真元?”
    “这范墨,心思深沉,不像范閒那么好懂。”
    “不过……”
    庆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北齐的版图上。
    “把他放出去也好。”
    “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病猫,看不出什么。只有放进山林里,才能看清他到底是猫……还是虎。”
    “传令给燕小乙。”
    庆帝的声音变得冰冷。
    “使团离京后,找个机会,试一试。”
    “试谁?”洪四痒问,“范閒?”
    “不。”
    庆帝的手指点在了舆图上。
    “试范墨。”
    “朕总觉得,那天庆庙里的事,没那么简单。”
    “让燕小乙用那把弓,去问问那个残废……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废了。”
    “是。”
    洪四痒领命。
    ……
    范府。
    范墨刚回到西跨院,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推进:出使北齐。】
    【获得身份:隨行参赞。】
    【解锁新地图:北上之路。】
    【系统商城更新:针对长途旅行和极寒天气的特殊装备已上架。】
    范墨看著虚擬屏幕上刷新出来的商品,嘴角微扬。
    【全地形越野房车(偽装成马车外观)】
    【单兵可携式防空飞弹(这是打谁?神庙使者?)】
    【高精度无人侦察机(古代版,偽装成鹰)】
    【自热火锅大全套】
    “看来,这一路不会寂寞了。”
    范墨伸了个懒腰。
    “燕小乙……”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仿佛感应到了那股针对他的杀意。
    “希望你的箭,能比我的巴雷特还要快。”
    “否则,这九品箭神的名號,怕是要换人了。”
    (第六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