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只会把她卷进危险里

    宋振国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宋安璃迎著他的注视,继续说:“毕竟,当年靠著我母亲娘家的钱发家,最后还把我母亲活活气死的,只有您一个。”
    宋振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禁忌,是他成功之后最想抹去的污点。
    现在,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血淋淋地撕开!
    “你给我闭嘴!”
    他恼羞成怒,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宋安璃的脸就挥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唐曦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江鹤白三人也下意识地想上前。
    可有一个人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在宋振国的手掌即將落下的前一秒,周时淮猛地將宋安璃往自己身后一拉,整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教堂里,突兀地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宋安璃被他护在怀里,只听见那声巨响在耳边迴荡,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见周时淮微微偏著脸,白皙的脸颊上,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肿了起来。
    他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宋安璃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著那个红肿的掌印,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时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甚至没有去碰一下自己的脸。
    他只是把宋安璃轻轻拉到旁边安全的位置,然后才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还在因为愤怒而剧烈喘息的男人。
    “宋先生。”
    周时淮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动手打自己的女儿,是不对的。”
    宋振国打红了眼,他看著这个敢公然挑战自己权威的保鏢,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他指著周时淮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周时淮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只是看著宋振国,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从现在开始,宋安璃是我的妻子。保护她,就是我的事。”
    “妻子?”宋振国环顾四周,指著还没结束仪式的神父,“神父还没宣布,我还没点头,你算哪门子的丈夫!”
    他把矛头重新对准宋安璃,下了最后通牒。
    “宋安璃,我命令你,现在就脱了这身衣服,跟我回去!今天这婚,结不成!”
    宋安璃从周时淮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站到他身侧,看著自己暴怒的父亲,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今天请大家来,只是走个过场,办个仪式。我跟周时淮,已经领证结婚了。”
    宋安琪扶著宋振国,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胡说!”宋振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相信,“你为了跟这个穷保鏢在一起,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庭舟也嗤笑出声。
    “宋安璃,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编这种谎,有意思吗?”
    宋安璃没跟他们爭辩。
    她转身,从唐曦月放在第一排座位上的手包里,拿出了两个红色的本子。
    她走回圣坛中央,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两个本子举了起来。
    崭新的,红得刺眼。
    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和结婚证三个大字,在教堂顶端投下的光线里,反射出冰冷又確凿的光。
    教堂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小本子上。
    那是真的。
    她真的结婚了。
    跟一个保鏢。
    “你……你……”宋振国指著那两个红本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他用来攀附权贵的棋子,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嫁给了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保鏢!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宋安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了这么个男人,你把宋家的脸都丟尽了!”
    宋安璃把结婚证收回手包,动作从容。
    “我的婚姻,我做主。”她看著宋振国,“从今天起,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好!好!好!”
    宋振国气得整个人都在晃。
    他指著宋安璃,又指了指她身边的周时淮,“我没你这个女儿!从今往后,你別再认我这个父亲!”
    说完,他再也不看宋安璃一眼,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走。
    “爸!”宋安琪连忙追了上去,搀扶住他,离开前,她回头,给了宋安璃一个怨毒的眼神。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教堂里,只剩下满堂宾客,和站在原地,同样震惊到无以復加的江鹤白三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宋安璃竟然真的,为了一个保鏢,跟家里彻底决裂。
    宋安璃没再理会他们。
    她牵起周时淮的手,转身,重新面对神父。
    “神父,我们可以继续了。”
    她的举动,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挥开了那三个男人。
    江鹤白三人站在台下,看著台上那对璧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留在这里,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终,他们还是沉默地退了出去。
    没有了捣乱的人,仪式进行得很快。
    当神父宣布他们可以交换戒指时,周时淮打开那个丝绒盒子,拿出那枚钻戒,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宋安璃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宋安璃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一切都结束了。
    也开始了。
    婚礼后的庆祝被安排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酒吧。
    来的人不多,气氛却很热烈。
    唐曦月举著酒杯,满脸通红地站到两人面前。
    “不行不行,光喝酒没意思!”她把两杯倒满香檳的酒杯塞到两人手里,“来来来,交杯酒!必须喝!”
    周围的朋友立刻跟著起鬨。
    “交杯酒!交杯酒!”
    在眾人的注视下,宋安璃有些无奈地看了周时淮一眼。
    周时淮没说话,只是主动伸出手臂,穿过她的手臂。
    宋安璃只好配合。
    两人的手臂交错,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她仰头,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
    甜的,带著气泡,冲得喉咙发痒。
    喝完酒,唐曦月就拉著宋安璃不放手,非要拖著她去唱歌。
    “来来来,我的新娘子,今天必须陪我唱个通宵!”
    宋安璃被她拽著,走进了旁边的k歌房。
    吧檯边,瞬间清净下来。
    李砚端著一杯威士忌,坐到了周时淮身边。
    他看了一眼k歌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周总,这婚也结了,您的身份,还打算瞒多久?”
    周时淮的视线,一直落在k歌房的玻璃门上。
    透过那扇门,他能看见宋安璃正被唐曦月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个麦克风。
    她脸上带著些许无奈,却並没有真的生气。
    “我身边不太平。”他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现在告诉她,只会把她卷进危险里。”
    “等事情都处理乾净了,再说。”
    李砚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您就不担心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等到宋小姐知道,她费尽心思逃离的那个所谓的周家残废,就是您本人……”
    “她要是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骗她,我怕她会直接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