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脏水泼到別人身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祝梁琪……
    乔满满不敢过多猜想,她衝著江庭宴急声道:“是在殯仪馆吗?我们现在就去!”
    乔满满说著就要往门口走去,江庭宴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开口。
    “你想好了,確定要过去。”
    乔满满脚下的步伐猛地顿住,身形僵硬地回头问。
    “什么意思?”
    江庭宴关掉电脑站起身:“你觉得你现在过去,他们会不会让你成为眾矢之的?”
    乔满满皱紧双眉:“你的意思是,若不是我今天过去帮祝梁琪,校长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更不会被气到丧了命。
    “所以,我才是那个害死校长的人?”
    “让校长死的人,並不是你,而是他们。”
    江庭宴走到乔满满面前,拿过自己的外套:“但心虚的人,往往会將脏水泼到別人身上。”
    乔满满紧抓著衣服下摆。
    她不想认同江庭宴的话,但江庭宴的话却又句句实在。
    就冲洪艷丽的脾气,以及祝梁琪埋怨她过去的话来看,她確实会被他们认定为她是破坏了他们一家和谐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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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满满唇边泛起自嘲的弧度。
    所以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过热情与真诚……
    乔满满深吸了口气:“我可以不去弔唁,但我想去看看祝梁琪,我不靠近,就远远地看几眼。
    “她现在处境,一定更加煎熬。”
    江庭宴頷首:“嗯,我尊重你做出的决定。”
    -
    殯仪馆里。
    前来弔唁裴鸿业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
    裴鸿业脾气温和,待人友好,所以结交的好友也不少。
    弔唁厅里站了很多人,他们排著队,一个个上香。
    乔满满站在远处能够看到弔唁厅里的情况。
    祝梁琪就穿著一身黑衣服站在门口,身上连孝子绳、丧服以及白色头巾都没有。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站著,连同她说话的人也没有。
    “她应该是被赶出来了。”江庭宴睨向乔满满说道。
    乔满满胸口闷堵的“嗯”了声:“不知道祝梁琪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或许,我今天真的不该去帮她这个忙。”
    “你无需自责这么多。”
    江庭宴话音刚落,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同办公室的於老师出现在眼前,江庭宴不悦地瞥了眼自己的衣服。
    於老师没注意到江庭宴的脸色:“江老师你站在这做什么?怎么不过去弔唁?”
    江庭宴:“晚些时候去。”
    於老师“哦”了声,隨后朝著外面喊了声:“快来啊,江老师也在这!”
    江庭宴脸色明显地沉了下来。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弔唁厅,也被於老师的这嗓门吸引来了不少视线。
    连带著祝梁琪也回过头,对上了乔满满的视线。
    第一秒是皱眉,第二秒厌恶与恨意便浮现在了眉眼间。
    乔满满心口一震。
    果然,正如江庭宴所说,祝梁琪果然是討厌上了她。
    乔满满垂眼错开祝梁琪的视线,朝著江庭宴嗓音沙哑的道:“走吧。”
    江庭宴顺著乔满满的视线看了眼,旋即点头“嗯”了声。
    於老师见江庭宴要走,赶忙追上前问:“江老师,你不留下来弔唁吗?
    “校长对你这么好,你不留下来上炷香再走吗?”
    江庭宴冷嗤了声看向他:“你又知道我上没上了?”
    一句话,江庭宴就將於老师给骗懵在了原地。
    两个女老师走到於老师面前,也茫然的看著江庭宴带著乔满满离开。
    到达停车场,乔满满刚坐进车里就收到了祝梁琪的消息。
    祝梁琪:【我们见一面吧,你在哪?】
    简单的言语,逐字逐句地透著冰冷。
    乔满满抓紧手机,深吸了口气回復。
    【停车场。】
    祝梁琪:【现在过来。】
    乔满满看向江庭宴:“梁琪过来了,说想跟我见一面,你在这等我会儿。”
    江庭宴沉思了片刻。
    想到乔满满不一定会选择听他的,应声道:“可以去,挑个地方,我在离你就近的位置护著你。”
    乔满满一愣“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江庭宴:“她长期处於被打压的环境下,现在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你觉得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举动来?”
    想到祝梁琪突然发来的消息,以及江庭宴说的这番话,乔满满心里莫名的发毛。
    她点头道:“好,我就站在这边上,我也儘量不去刺激她。”
    两人在车里静坐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祝梁琪的身影出现在了停车场里。
    乔满满和江庭宴对视了一眼,隨后一同推开车门下车。
    江庭宴就站在车尾,乔满满则是站在车旁朝著祝梁琪的身影喊了声。
    “梁琪,我在这里。”
    闻声,祝梁琪回过头看到乔满满。
    她驻足原地几秒,这才走到乔满满面前。
    乔满满与她之间保持了些距离,这才仔细去看祝梁琪。
    她脸上除了尚未褪去的巴掌印外,剩下的就是浓重的疲惫。
    她睁著一双空洞又无神的眼睛,朝著乔满满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得知我受到羞辱这件事的。”
    乔满满:“我是接到了你的电话,但我想,应该是你不小心碰出去的。”
    祝梁琪笑了声,笑声带著自嘲和凉薄。
    “归根到底,问题是出现在了我自己身上。”
    乔满满盯著她脸色惨白的模样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饶是她不是筱江紓,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遇到这种事情,且她们又是朋友关係。
    她又怎么忍心看她在这种事情里遭受折磨与痛苦呢?
    乔满满张了张口,话还未说出,祝梁琪忽然深吸了口气,颤颤地將气给吐出。
    “你看到了吧,我是个多么骯脏的人。”
    祝梁琪看向前方发黄的路灯,眼中一片雾气与迷茫。
    “在我上高一的时候,我表哥就已经对我下手了,长达三年半的羞辱,我一言不敢发。
    “因为我要上学,我想完成学业逃离他们身边,与这座城市彻底告別。
    “但现在看来,我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了,我接下来连住所与温饱都是问题。”
    乔满满:“梁琪,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祝梁琪飞快地打断乔满满的话:“对我施以援手?来帮我渡过难关?你是在可怜我?”
    祝梁琪这番话,又莫名的让乔满满觉得她是筱江紓。
    筱江紓骨子里的硬气,是从不让人可怜她半分。
    无父无母又能如何?没钱又能如何?
    她筱江紓永远能做她自己。
    但乔满满此时已经明白,祝梁琪並非筱江紓。
    被反覆的欺压不反抗,她就不是。
    筱江紓是个会抓住任何机会保护自己的人。
    祝梁琪的问题,让乔满满不知如何接下去回答。
    祝梁琪继续道:“问题一开始是出现在了我这儿,但乔满满你真的什么错都没有吗?”
    乔满满轻皱起双眉:“梁琪,你是觉得我的好心办了坏事,导致你舅舅也跟著去世,是吗?”
    “难道不是吗?!”
    祝梁琪忽然高声反问:“如果不是你,我可以继续忍受下去,至少我有个住所!至少我有了上顿也会有下顿!
    “我还有个爱我关心我的舅舅,现在因为你,我这一切都失去了!”
    乔满满心中没由来的愤懣,但她却半点都发泄不出来!
    她想救祝梁琪,可她確实没去想过祝梁琪接下来的境况。
    这是她唯一迈错的一步……
    乔满满心中闷堵至极,紧抿著唇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到头来,全成了她的错了。
    祝梁琪见她如此,阵阵冷笑。
    “乔满满,接下来,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希望我们从此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这些话,祝梁琪转身往殯仪馆里走去。
    毅然决然地转身,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乔满满鼻尖泛著浓烈的酸涩,垂眸任由泪水遮挡她的视线。
    江庭宴站在车尾,眸色沉沉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清楚,这时候无论他上前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让乔满满自己认清,这就是人性与现实。
    与此同时,乔家別墅。
    乔淇淇接到一个来自陌生號码的消息与照片。
    点击进去后,她看到乔满满站在停车场里,面前还站著一位女生。
    那名女生她知道,是乔满满的好朋友祝梁琪。
    不过两人的状態看起来並不像平日里那么友好。
    关掉照片,乔淇淇看到对方发来的內容。
    上面写著,乔满满好心帮忙她同学,却被她同学认为她多管閒事。
    甚至连事情的具体情况对方都说得很清楚。
    乔淇淇看到事情原貌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乔满满的同学居然被她表哥羞辱了好几年?!
    这么重大的信息,不管砸在哪里都能溅起大水花吧?
    乔淇淇好奇地给对方发去消息:【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小姐,我是藺总派来帮你忙的,乔大小姐这边由我盯著,江紓江总那边有另一个人盯著,她们两人平日里要是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发消息给你。】
    乔淇淇惊喜万分,转手就给藺芜打去了电话。
    藺芜接通,乔淇淇压低声道:“妈妈,谢谢你帮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