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只要漪妹妹喜欢

    这头季含漪才刚给母亲餵完药,帘子外的丫头就进来小声说二房的人还有老太太来了。
    季含漪撑著额头,昨夜发生的事情,府里应该全知晓了。
    床榻上母亲依旧睡著,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季含漪撑著床柱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眼前微微一黑,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出去外间,二房的人和大房的表嫂还有外祖母都坐在外头,许也是怕进去打扰了母亲休息,个个都沉默著也没有说话。
    二舅母刘氏的脸上担心明显,见著季含漪出来,身上的衣裳发皱,髮丝落了好几缕下来,整个人瞧著似没了力气,又见著她眼眶上的红晕,不由也难受,问道:“我听说你母亲昨夜呕了血,郎中看了可说了什么?”
    屋內的人便都往季含漪的脸上看过去,等著她说话。
    季含漪已经是满身疲惫,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容春递过来的茶,才开了口。
    她的声音落下的时候,屋內的人都静了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老太太看向季含漪低声道:“你母亲会好起来的,你也別太担心,不然熬坏了身子。”
    季含漪轻轻点头。
    顾老太太又让其他人先回去,就算他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其他人本来也是做个样子过来的,出了事,总要来看看,现在老太太发了话,一个个的就又站了起来。
    二夫人脸上倒是有几分真的关心,走到季含漪的面前低声道:“你也先去歇著,不管多大的事,府里的人一起想法子。”
    季含漪轻轻点头,眉眼真诚:“谢谢舅母。”
    刘氏看著季含漪苍白的脸庞,小脸儿上没什么血色,想起从前季含漪一个娇娇气气被养在深闺的女子,如今一桩桩事全发生在她身上,也是唏嘘。
    她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走了。
    顾老太太留在了最后,进去里屋內去看顾氏。
    见著顾氏一动不动躺在床榻上,顾老太太眼里含了泪,默默坐在床边。
    顾老太太心里明净似的清楚,这府里头真正牵掛自己女儿的,只有自己和含漪了,旁的人不过都是做些面上功夫。
    顾老太太很是伤心,握著顾氏微凉的手哽咽:“怎么就这么想不过去呢。”
    没人回应顾老太太,顾老太太也伤心的很,抹泪了许久。
    季含漪怕外祖母伤心的过度,就在旁劝著。
    顾老太太老眼里全是泪光,看著季含漪:“你母亲是最柔软善良的性子,不爭不抢,回来这些年,我知晓她不高兴,她想要跟著你父亲走了。"
    “但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她做傻事。”
    “现在她身子愈发的不行了,漪丫头,你別自责,不管你母亲往后是什么命数,我们都要接受。”
    “这是她的命,也是我们的命数。”
    “你不能去怪你母亲想不开,旁人也不能来怪你。”
    “我们都尽力了。”
    季含漪哑了哑,泪水冒出来,外祖母的话总是能在她最彷徨无依的时候给她最柔软的后盾,叫她前路有了方向,叫她依旧能够往前迈步。
    季含漪含了泪,低头埋在外祖母的肩膀上,隱忍的哽咽点头。
    这时候又来了丫头来传话,说顾晏就站在外头。
    顾老太太听了这话,让季含漪从怀里抬头,又低声与她道:“晏哥儿是掛心你的,你该是知晓你大舅母的性子,其实你应该也知晓了你大舅母对你母亲多有亏待。”
    “其实从前我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府里你大舅母掌著公中,府里也没什么產业,多亏她一手操持著,我不好多说她什么,平日里便让晏哥儿来多照顾照顾你母亲。”
    “你大舅母一向在乎晏哥儿,由他来中间照顾也是最合適不过的,所以这些年惠兰院小事上虽有些苛待,但在大事上,你母亲时不时的病痛上,一次也没亏待过。”
    说著顾老太太默默看著季含漪的眸子:“含漪,你该明白,晏哥儿心里是有你,是看重你,也敬重你母亲才这么照顾,便是你潯表哥也不可能做到他这般的。”
    “今日你母亲出了事,他怕你想不过去,还特意请了一日的假在府里,就是怕她母亲拎不清,想要留下帮你。”
    “这会儿想必他也是担心你来见你,你便出去见见他吧,我在这儿守著。”
    季含漪听著外祖母的这些话,微微的失神。
    这些话是她第一次从外祖母这里听来的,她原以为晏表哥只是时不时给母亲送些补品过来,原来晏表哥还帮她做了这么多。
    她的確亏欠晏表哥的。
    季含漪用手帕在眼睛上捂了捂,轻轻嗯了一声起身。
    出到外头,顾晏站在院门口,因著是女子住处,即便是他小姑的住处,他也避著嫌,没有进去。
    他见著季含漪从里头走出来,眼眸含著潮湿,眼尾处和鼻头泛著红晕,弯弯眉眼,眼底一寸寸的愁绪如横波惹春,抬眸里晏晏兰情。
    顾晏看得心里发紧发疼,呼吸更是一窒,他的手在身后握了又握,心跳声里,他清楚的知晓自己一直以来,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等季含漪走到面前来,便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季含漪身上单薄的秋月色衣裳,领口也微微皱著,映在那羊脂玉似的皮肤上,叫他看著不忍。
    他看著那湿漉漉的眼,低头哑声道:“漪妹妹別怕,姑母一定会好起来的。”
    季含漪心里头难受,又听顾晏的话,想起外祖母说的那些,她抬著眸子看向顾晏,细声的开口:“也麻烦表哥为我和母亲担心了。”
    顾晏一顿,又连连摇头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已经叫人去请了城北的郎中来,说是会针灸术,对呕血之症有用,只是他今日不得空閒,可能明日才能来。。”
    季含漪感动的对著顾晏福身:“谢谢表哥了。”
    顾晏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著季含漪,又在快碰到她的那一瞬又驀的顿住了动作,他道:“漪妹妹別这般客气,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照顾姑母是应该的。”
    说著他又將手里一直拿著的纸包放到季含漪面前,眸子看在季含漪脸上:“这是漪妹妹爱吃的佛手酥,吃一块吧。”
    “我知晓你到现在定然是还什么都没吃的。”
    季含漪怔然看著顾晏手里的佛手酥,佛手酥香甜的味道传来,叫她想起了从前小时候顾晏嚇她,惹她生气后,也是会跑出去买佛手酥来哄她。
    经年旧事想起来分外叫人伤感,季含漪眨了眨眼睛,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依旧还是从前的味道,她抬头看向顾晏:“表哥谢谢你。”
    顾晏笑了下:“只要漪妹妹喜欢。”
    季含漪不知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她对顾晏的愧疚又多了一些。
    又听顾晏在耳边的话:“院子里还差缺什么,漪妹妹让人去我院子里与我说便是,我会为漪妹妹安排好的。”
    其实季含漪也隱隱能明白顾晏的意思,她心里一紧,垂著眼帘又轻轻点头:“好。”
    顾晏看著季含漪这低头的模样,那白净的尖尖下巴分外的秀气好看,微风吹拂在那细细髮丝上,带来的淡淡幽香,又叫他感同身受她的难过。
    顾晏又深吸一口气,他並没有要留季含漪站在这里多久,又往后退了一步,与季含漪低声道:“漪妹妹身上单薄,外头天冷,漪妹妹快些进去吧。”
    季含漪看著手里的纸包,又看著顾晏后退的步子,从来没有叫她觉得太过靠近和不舒服,像是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在意她的情绪。
    她的指尖细细紧了紧,又轻轻点头,在顾晏的目送下,拿著剩下的佛手酥回了屋子。
    屋子內,顾老太太见著季含漪手上的佛手酥,笑了笑道:“晏哥儿给你的吧。”
    “他从来都记得你的喜好的。”
    “就连你喜欢吃什么菜,他都记得。”
    季含漪垂眉坐在外祖母的身边,低头看著手上的纸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外头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容春忽然高兴的进来说,府里来了位太医,正可以过来给季含漪母亲看诊。
    顾老太太有些诧异的问:"哪位太医?"
    顾家如今在京城名不见经传,哪里能够请的动宫里的太医,就连认识都不能认识一个。
    容春便赶紧说了从前门听来的经过。
    原那是宫里的陈太医,今日往这条巷子来去友人家中,路过顾府门前的时候摔了一跤,被顾府前门的人见著了,就顺手请到了门房里休息了会儿,又说起了自己的身份,门房的人知晓昨夜出了事,便提了一嘴,结果那位陈太医居然很是乐意来看诊。
    顾老太太听了这话,脸上不由高兴起来道:“这可是造化,也是撞上了。”
    她说著赶紧对容春道:“你快去传话,叫人好生將那位陈太医请来。”
    季含漪还是更谨慎些,总觉得太过於巧合了些,她叫住容春问:“怎么证明那太医的身份,万一是江湖骗子怎么办?”
    容春便道:"说是他身上还穿著官府,腰上还掛著牌子的,身后还有僕从,应该不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