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自己烂透了

    秦帆心里明白:小叔真没大事,就是嚇著了,喝点水睡一觉就好。
    可该走的流程,总得走一遍——装也得装得像样。
    回到包间,李桃桃攥著筷子,小声问:“这……真没事吧?”
    秦帆摆摆手,笑得跟没事人一样:“能有啥事?就是个街边耍横的地痞,保安早把他拎出去了,连门都没让他再踏进来。”
    这话一出口,一家子全鬆了口气。
    母亲赶紧夹了块肉放进碗里:“快吃,菜都凉了。”
    表姐也跟著笑起来,重新热络地聊起家长里短。
    唯独小叔媳妇,沉默得像被抽了魂。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骂骂咧咧的混蛋,一碰上秦帆,连屁都不敢放。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她家这趟海外出差,能活著回来,全靠这个侄子撑著。
    要是他一甩手不管……他们一家三口,连哭都没地方哭。
    ——
    酒店外,那斯文男子一脚踹翻垃圾桶,边踹边骂:“狗屁玩意儿!跟酒店串通起来搞我?”
    路过的行人被他嚇得绕道,结果一开口劝了句:“先生,別这样……”
    他立刻转过头,唾沫横飞:“你算老几?管得著吗?”
    骂完还不解气,又对著空气挥拳,活像个疯子。
    “行,这仇我记下了!”他掏出手机,眼珠子发红,“给我查!那姓秦的到底啥来头?敢在我地盘上吃饭?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吃得下去!”
    旁边两个跟班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
    “……要不,跟家主说一声?”其中一人小声问。
    话音没落,那斯文男子瞪眼像要吃人:“你说啥?你真想让我爹知道我今天在酒店丟人现眼?你嫌我脸还不够丑?”
    那人立马闭嘴,鵪鶉一样低头。
    电话打出去没两分钟,回信来了:
    “是秦帆科技的老板,秦总。”
    一听说这名字,俩手下脸色“唰”一下白了。
    可那斯文男子还乐呵著:“秦帆科技?哦,同行啊?搞啥的?人工智慧?晶片?很牛?”
    他嘴上不屑,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底下人赶紧凑上来:“秦总这公司不一般!听说在咱们泰兰德搅风搅雨,搞垮了三家企业,连政府都绕著他走!真要硬碰,咱们……真惹不起。”
    “放屁!”他猛地一把揪住那人衣领,“你是不是觉得我怂?別人骑在我头上拉屎,你还让我笑?”
    他嗓音低得像野狗低吼,眼里血丝炸开。
    那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查!把他的底给我扒出来!”他咬牙切齿,“他不是想在这儿做生意?好啊——我就让他这笔生意,变成坟头草!”
    他冷笑,仿佛已经贏了。
    殊不知,此刻的秦帆,正端著碗热粥,一口一口餵著刚醒的小叔。
    小叔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妻子和孩子,趴在床边睡得香甜,眼角还掛著泪。
    他心口一酸,悄悄抬手抹了下眼睛。
    他这一辈子,风光过,也跌过。
    可真到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时,还得靠侄子救命,还得……给个小辈低头。
    他嘆了口气,眼眶热了。
    这时,妻子醒了,一睁眼没问別的,抡起小拳头就捶他胸口:
    “你这酒鬼,什么时候能改?!要不是秦帆在,你今儿是不是得躺在太平间里醒?!”
    边打边哭,眼泪跟断了线似的。
    孩子被吵醒,懵懵地眨眼睛,看爸妈像看两个陌生人。
    小叔低头,不说话,心里明白——自己烂透了,改不了。
    喝多了,摔了,输了,就只能靠酒来压住心里的窟窿。
    正难受著,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护士推门进来:“秦朗,该换药了。”
    只是些皮外伤,用不上大手术,可医院规矩,药还是得上。
    她身后,秦帆一家四口,静静站著。
    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瞬,病房里,比谁都能听见心跳声。
    他们都笑得和气,满脸和善,唯独秦帆眼神里藏了点不声不响的算计,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转著什么念头。
    “昨儿看你脸色发青,直接送你来医院躺了躺,今天缓过劲儿没?”秦崇峰压著嗓门问,语气像是怕惊了谁。
    毕竟是一家人,嘴上不说,心里总得有个数。
    小叔嘿嘿一笑,摆摆手:“好多了,昨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摔了一跤,全身都疼。”
    一句“摔了一跤”,轻飘飘把醉酒闹事、砸了人家摊子、差点被警察带走的事全抹乾净了。
    秦崇峰也没追问。
    在他们眼里,这种事儿就像打了个喷嚏,出了气就完了,不值一提。
    没过多久,秦帆推门进来了。
    他眼皮都没抬多高,只瞄了小叔一眼,开口就直来直去:“昨天的事儿翻篇了。
    你既然张嘴求到我头上,那我就给你安排个事儿做——今天带你逛逛我的厂子。
    別光在那儿躺著,该动就动。”
    这事儿,他早跟爸妈商量好了。
    正好,爸妈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在外面搞啥名堂。
    是开赌场?倒二手车?还是搞诈骗?不如亲眼瞧瞧,看了心里踏实。
    小叔眼睛一下就亮了,心里像放了烟花,恨不得现在就爬下床,跪地上给秦帆磕三个响头。
    可秦帆瞧他那副激动样,反而皱了皱眉:“別光顾著乐。
    你那酒癮,真得改了。
    不改,就乾脆別喝。
    你要是哪天再喝得满地打滚、闹出人命,別说我不认你这个叔,连我爸妈都抬不起头。”
    昨天那场乱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醉鬼的样子,像条被扔进泔水桶的疯狗。
    小叔脸一红,訕訕笑著,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了,等你腿脚利索了,我带你去转一圈。”秦帆说完,连茶都没喝一口,转身就走。
    天边的夕阳像一块烧红的铁,啪地砸在地上。
    秦帆站在楼底下,仰头看著那片暗红,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絮。
    说不清,道不明,就是难受。
    ……
    小叔在医院憋了三天,一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拐进便利店,拎了瓶冰啤酒。
    这毛病,根子扎在骨头缝里,改不了。
    秦帆知道,也没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