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四大才子吃醋了

    琴音裊裊间,白乐天目光落在谢小乙身上,朗声笑道:
    “昨日那首“竹石”夫子已给我欣赏,果真风骨凛然,不知这位少年郎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谢小乙闻言,对著白乐天拱手一礼,漫不经心地笑道:
    “在下谢莫,不过是个浪跡江湖的游侠。
    閒来无事偶作小诗,侥倖入了夫子的眼,当不得城主这般夸讚。”
    话音刚落,柳荫下忽传来一声清浅的讚嘆:
    “谢公子过谦了,我有幸读了那首诗。
    『千磨万击还坚劲』一句,道尽竹之傲骨,亦见人心之磊落,绝非等閒之作。”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抚琴的傅瑶琴。
    这话一出,曲水两岸的书生们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望著傅瑶琴,眼底满是艷羡与失落。
    这位眼高於顶的雅音坊坊主,竟会对一个江湖游侠另眼相看。
    谢小乙刚要和美人客套几句,装一下“叉”,就被几道声音截胡了。
    为首的青衫男子摺扇轻摇,朗声道:
    “谢公子此言差矣,诗词一道,岂容『偶作』二字搪塞?”
    他目光扫过谢小乙身上的黑衣劲装,心中有了一丝瞭然。
    摺扇“啪”地合上,骨扇敲著手心,眼底鄙夷毫不掩饰:
    “江湖游侠?
    哼,我看不过是些仗著几分蛮力、混跡市井的莽夫罢了!
    也敢妄谈诗词?
    依我看,那“竹石”绝非你所作——
    怕是从哪个才子的废纸篓里捡来的残句,也好意思污了傅坊主的耳,脏了这曲水清流!”
    言罢,他身旁一人隨即接话:
    “便是游侠,也该有些真才实学,方能在兰亭雅集立足。”
    谢小乙刚要懟回去,谁知还没等他说话,又有人接口了。
    “唐兄所言极是!傅坊主怕是被这竖子的花言巧语矇骗了。
    一个连笔墨纸砚都掂不稳的江湖人,能写出什么风骨?
    依我看,他不过是想借著佳句攀附坊主,博个虚名罢了!”
    紧接著又有一人附和:
    “依我等之见,他既有佳作在前,不如再吟一首,也好让我等辨別真偽。”
    周围的书生们见状,顿时譁然:
    “这四位不是青江城四大才子唐瑾、祝澜、文砚、徐昭吗?!”
    “可不是吗!
    这四位才名冠绝青江城,诗词书画无一不精,寻常人根本不敢在他们面前论诗!”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个江湖游侠对上四大才子,一定会被羞的体无完肤!”
    谢小乙目光扫过那四人。
    这四个跳出来刁难的,不就是刚才对著傅瑶琴讚不绝口,眼神都挪开的主儿?
    难怪张口就夹枪带棒,句句都透著股子酸味儿。
    给爷等著!
    这时,昨日的青衫夫子捻著鬍鬚,却提前为谢小乙打抱不平:
    “四位虽文采斐然,但之前的评价差矣。
    诗词一道,贵在心性风骨,而非身份门第。
    谢小友一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早已胜过许多酸腐之论,何必咄咄逼人?”
    唐瑾闻言,摺扇猛地一顿,面色微沉:
    “夫子此言偏颇!
    我辈寒窗苦读数十年,诗词格律烂熟於心,岂容一个江湖游侠以『偶作』二字轻贱斯文?”
    祝澜立刻附和:
    “正是!若他真有真才实学,便该当眾露一手,不然定是抄袭来的!”
    话音落下,满场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城主白乐天身上。
    白乐天抬手压了压,朗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
    今日兰亭雅集,本就是以诗会友,何必爭个面红耳赤?
    不如就依曲水流觴的规矩来——酒觴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便赋诗一首。
    优劣高下,自有眾人评说,如何?”
    眾人一听这话,顿时轰然叫好。
    紧接著,城主府僕役便將盛了清酒的木觴放入曲水之中。
    木觴顺著潺潺流水打转,绕过岸边垂柳,避开几块嶙峋石子,不偏不倚,径直漂到了唐瑾的脚边。
    满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有人打趣道:
    “好傢伙!刚说完要比试,酒觴就寻上门了!”
    “唐兄不愧是青江城才子之首,这运气,怕是连老天都要帮你!”
    唐瑾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他俯身拾起木觴,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既然天意如此,那在下便献丑了!”
    说罢,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岸边翠竹,吟道:“
    翠影摇风入画屏,
    节高犹带露华凝。
    莫言草木无真性,
    也向人间挺直身。”
    诗句音落,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一句『也向人间挺直身』!唐兄此诗,咏竹咏志,妙极!”
    白乐天抚掌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唐贤侄这首咏竹诗,格律工整,立意也算端正,將竹之节义写了出来,不错不错。”
    青衫夫子捻著鬍鬚,点点头:“字句稳妥,气韵尚佳,若论应景之作,倒也算得佳作。”
    周围的书生立刻跟著附和,掌声讚嘆此起彼伏。
    唐瑾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目光瞥向谢小乙时,还带著几分挑衅。
    接著,僕役又开始了木觴的放逐。
    那木觴载著酒香,顺著潺潺流水悠悠而下,绕过青石,擦过浮萍,稳稳停在谢小乙的脚边。
    有人低呼:“这也太巧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小乙弯腰拾起木觴,仰头饮下。
    这时柳荫下的傅瑶琴忽然起身,素手轻扬,身后侍女便捧著一幅捲轴缓步上前。
    她將捲轴展开,只见宣纸上绘著一丛空山幽兰,生於崖间石缝,花叶疏朗,暗香浮动。
    “谢公子且慢作诗,今日雅集,不如换个玩法。
    我有一幅『空谷幽兰图』谢公子可否以画作为题写诗?
    若能得一首佳作,我必亲手题写於此画。”
    说罢,傅瑶琴又看向城主白乐天:“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白乐天闻言朗声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瑶琴姑娘这个主意甚妙!
    以画为题,以诗和之,既合了曲水流觴的雅趣,又添了几分新意,我看行!”
    唐瑾脸上现出极淡的冷笑:
    “兰花题材最考功底,寻常江湖人哪里懂什么兰之品性?
    我倒要看看,这谢莫能憋出什么粗鄙句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