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青江美女,傅瑶琴

    青衫夫子抬眼扫了谢小乙一下,又瞥见旁边秀才们嘲讽的神色,捻著鬍鬚慢悠悠开口:
    “后生,既然要以竹为题,便抓紧落笔。
    这青竹诗牌前,可容不得閒人磨蹭,写不出像样的句子,趁早离场。
    莫要耽误旁人时间。”
    说罢,他目光落在谢小乙一身江湖打扮上:
    “诗词一道,讲究的是底蕴风骨,可不是隨口诌几句就能矇混过关的。”
    谢小乙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案前,拈起狼毫蘸了浓墨,手腕翻飞间,四句诗便跃然纸上。
    搁下笔,朝夫子点一下头,退到一旁。
    青衫夫子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看清字跡后,目光陡然一亮,隨即拿起纸张,朗声念道:“
    咬定青山不放鬆,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话音落,满场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声声低声喝彩。
    夫子猛地拍案,目光灼灼:
    “好!
    好个千磨万击还坚劲!
    此等风骨,胜过在场所有酸腐之作!”
    说罢,他將能进入曲水流觴宴的令牌直接递给了谢小乙。
    谢小乙接过令牌,似笑非笑地扫过低头噤声的秀才们:“献丑了。”
    他心里暗笑。
    一群书呆子,这下老实了吧!
    这首“竹石”可是清代郑板桥的传世名作,写竹之傲骨,道人之脊樑。
    你们这些只会嚼平仄、抠字眼的酸秀才,肚子里不过是吟风弄月的软句子,哪有半分直面风雨的硬骨?
    谢小乙把玩著令牌,秉持著做戏做足的原则,望著嘲讽他最厉害的那两个书生,朗声道:
    “这首诗,写的是竹,道的是骨。
    你们平日里咬文嚼字,吟的是风花雪月,写的是无病呻吟,你们懂风骨?”
    方才叫囂最凶的秀才脸白一阵红一阵,訥訥开口:
    “呃,在下以言取人,还请兄台见谅,惭愧!惭愧!”
    谢小乙摆摆手:“无妨!”
    一旁拿摺扇的秀才將扇子一收,继续嘴硬:
    “刘兄何必道歉,他这不过是野路子句子,算不得什么上乘之作!”
    话音刚落,周围就有人对他低低嗤笑。
    “酸。”
    “何止是酸,简直掉进了醋缸。”
    “哈哈哈哈!”
    夫子也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井底之蛙!”
    摺扇秀才顿时涨红了脸,悻悻別过了头去。
    ......
    第二日清晨,谢小乙便揣著令牌,循著坊间指引,往城南的兰亭別院而去。
    刚到朱漆大门前,两名身著劲装的护卫便跨步上前,伸手將他拦住:
    “兰亭雅集,非持令牌者不得入內,还请出示凭证。”
    二人身形挺拔,周身气息凝而不泄,谢小乙心中暗惊:
    好厉害的底子,这两人至少是三品高手!
    寻常雅集的护卫哪有这般身手,看来这青江城城主的来头,比我想的还要大些。
    谢小乙面上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那枚令牌,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令牌,確认无误后,当即侧身让开道路:“失礼了,公子请进。”
    谢小乙抱拳一礼,隨即跨过朱漆大门。
    入目便是一片泼墨般的景致,青石铺就的曲水蜿蜒穿院,
    水面飘著雕工精致的乌木酒盏,顺著流水缓缓而行。
    两岸垂柳依依,各色牡丹正盛,雍容华贵,艷压满园春色。
    谢小乙心中暗忖:这青江城城主倒真是个附庸风雅的妙人,好一个別院。
    流水旁早已聚满了人,皆是青衿儒衫的书生,或俊朗挺拔,或温文尔雅。
    谢小乙欣赏了一会儿,开始四处打量哪一个是店小二嘴里的傅瑶琴。
    正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清亮的唱喏声:“城主驾到——”
    话落,便见一行人簇拥著个身著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男子衣著华贵,面容俊逸,丰神飘洒,正是青江城城主白乐天。
    他身后跟著数名侍从,有的捧著捲轴,有的提著食盒,
    还有两个青衣小廝,引著几位抱琴的乐师,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曲水两岸的柳荫下。
    白乐天抬手压了压,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诸位贤才齐聚兰亭,实乃青江城之幸。
    今日曲水流觴,无尊卑之分,无贵贱之別,唯以诗会友,以酒抒情。”
    说罢,他朝乐师頷首示意。
    剎那间,几声清越的琴音便从柳荫下飘了出来。
    一位身著绿衫的女子端坐於石凳之上,玉指轻拨瑶琴弦。
    琴声时而清婉如流水潺潺,时而悠扬如鶯啼林间。
    曲水旁的几位美人也隨之轻移莲步,手持团扇花枝,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谢小乙正循著琴声打量那绿衫女子,身侧就传来了四个文人的窃窃私语。
    “唐兄,那绿衫抚琴者,莫非雅音坊傅瑶琴?”
    “祝兄正是!
    此女琴韵冠绝青江城,寻常宴饮,万金难请,白城主面子当真不小。”
    “文砚兄,久闻傅坊主琴艺通神,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兄说的是,若非兰亭雅集,你我布衣书生,这辈子怕是都无缘得闻这仙音。”
    谢小乙这才知道,那绿衫女就是店小二嘴里说的傅瑶琴。
    他细看之下,不由得心中一动。
    我去啊!
    那店小二果然没骗我,这叫瑶琴的女子美得能让人心尖一颤。
    这般绝色,至少不会输给云千寻,应该还在慕容薇之上!
    就在这时,昨天的青衫夫子在白乐天身前低声细语。
    白乐天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谢小乙身上:
    “昨日青竹诗牌前,有位少年郎以一首咏竹诗惊艷四座,今日想必也能为雅集添彩。”
    这话一出,满场目光顺著他所看的方向,齐刷刷地投向谢小乙。
    连那抚琴的女子都抬眸望了过来,琴音竟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