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应该是只狐狸

    第219章 我应该是只狐狸
    繁星点点,倒映在运河墨色的水面上,隨著波涛微微晃动,碎成一片片银辉o
    楼船破开水面,平稳地行驶著。姜宸独自站在船舷边,扶著冰凉的栏杆,望著那深邃的河水,任由略带寒意的秋夜江风吹拂著他的衣袍和髮丝。
    他微微嘆了口气。
    自从踏入这方天地,他似乎就总是与这些神神鬼鬼,妖妖怪怪的事情纠缠不清。
    白蛇青蛇,聂小倩,蜈蚣妖僧,真瞳教,如今又加上这个来歷不明的小唯...
    自己这运道,是不是多少沾点特殊?
    专门吸引这些非常態的存在?
    正思绪飘忽间,一股淡淡的,带著异样甜香的气息靠近。
    “殿下在看什么?我也来看看?”
    小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学著他的样子,双手扒著栏杆,探出半个身子望向江面。
    她仰著脸,侧顏在星月微光下显得纯净无瑕,眼神清澈,仿佛真是个不諳世事的少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姜宸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声音平淡地开口,打破了这看似和谐的静謐:“本王还未问你,你的本体是个什么?”
    他没有迂迴,直接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小唯闻言,稍稍歪过头,看向姜宸的侧脸,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天真纯真的表情,反问道:“什么本体?”
    姜宸终於侧过头,注视著她。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带著一种洞彻的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半晌,小唯被他看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殿下怎么这么看著我啊,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罢?”
    然而,回应她的,是姜宸骤然伸出的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手精准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自己的视线。
    “唔....
    ”
    小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姜宸俯视著这张近在咫尺,精致得毫无瑕疵的俏脸,手指再次用力,拇指和食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腮帮。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与真人无异。
    “你这张皮下面藏著什么?”
    “疼...殿下,好疼...”
    小唯瞬间痛出了泪花,那双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她伸出纤白的手,徒劳地试图掰开姜宸铁钳般的手指,轻轻拍打著他的手腕,声音带著哭腔和委屈,“放开我...殿下,您弄疼我了...”
    她挣扎的模样,委屈可怜,柔弱而无助。
    姜宸冷漠地看著她的表演,仿佛要通过这层美丽的皮囊,看清潜藏在下面的本质。
    过了片刻,他才猛地鬆开了手。
    小唯立刻后退半步,揉著被捏出红痕的脸颊和下巴,小声地抽著气,抱怨道:“殿下,你怎么,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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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香惜玉?”
    姜宸冷笑一声,他又不是那些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货。
    况且,这张看似美丽无瑕的皮囊是怎么来的?
    这张皮下面掩盖的又是个什么?
    甚至连她刻意接近自己的目的都尚不清楚,怜哪门子的香,惜哪门子的玉?
    他不再看她揉脸的动作,转而再次望向黑暗的江面,声音恢復了平淡,“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
    小唯揉著脸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眼帘,泪珠还掛在睫毛上,眼神却似乎清明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要不,你就当我是只狐狸吧。”
    “当?”
    姜宸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微妙的字眼,转过头,“什么叫当?”
    小唯迎著他的目光,那双原本天真懵懂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茫然。
    “就是....我觉得我应该是只狐狸。”
    “所以,”姜宸目光微凝,“你其实不是?”
    小唯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融进江风里:“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
    这算是什么答案?
    姜宸脑海中瞬间闪过关於《画皮》的两种设定:一种是狐妖幻化,一种是厉鬼披上画皮。
    可无论是哪种,其本体都应该是明確的。
    狐妖自知是狐,鬼物自知是鬼。
    可这个小唯,竟然来了句“她也不清楚”?
    难道.....她有自我认知障碍?
    还是说,她的存在形式,更为特殊?
    又或者,这个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儿在故意耍自己?
    这个念头涌起,又被姜宸给否决,应该不是,他確实从其身上感知到了一股似是而非的气息。
    像是妖气,但又混杂著阴气。
    姜宸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眼中那份不似作偽的茫然,与空气中那混杂不清的气息,构成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著灯火通明的舱室走去。
    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轻微的,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姜宸驻足,並未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么,你还真打算一直跟著本王?”
    小唯在他身后停下,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不是说好的吗?殿下答应带著我的呀。”
    姜宸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那张无论怎么看都完美无瑕的脸上,“那你跟著本王,想做什么?找个机会,趁本王不备,將本王的心挖出来吃掉?”
    小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愕然,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挖人心吃?
    难道自己以前出手时,曾被他见过?
    將心底的波澜压下,她撅起嘴,辩解道,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委屈,“我杀的那些都是坏人!都是他们先凯覦我的美貌,想要对我不利,我才杀了他们的。我从不害好人!”
    姜宸对她这套说辞不置可否,只是道:“你跟著本王,那可连坏人”的心,都没得吃了。”
    小唯似乎对此並不在意,她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著脸看姜宸,脸上重新漾开那种纯真又带著点依赖的笑容,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没关係啊。”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反正我吃那些心,也只是因为自己太弱小,想提升实力,好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而已。”
    她歪了歪头,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姜宸,“殿下这么强大,有殿下在,肯定会保护我的,所以我也不必再吃那些东西了。”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將她血腥的猎食行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弱小无助”
    下的自保。
    同时又將姜宸捧到了“保护者”的高位,仿佛他收留她是天经地义,並且理应负担起她的安全。
    姜宸看著她那副“我弱我有理”,“你强你该护著我”的无辜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晓她跟著自己的目的何在,但无所谓了。
    毕竟她確实挺弱小的。
    即便是在他手里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更何况到了余杭,还有两只蛇妖等著她。
    想到这里,姜宸不再理会她,转身径直走入舱室。
    小唯怔怔的站在原处,想著刚刚姜宸脸上意义未名的笑容,心里莫名涌起几分微妙,总觉得那是一种等著看好戏的笑。
    直到姜宸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这才收回视线,旋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之前被捏得有些发疼的下唇。
    她並没有追上去,而是就地在船舷边坐了下来,抱著膝盖,望著星光下的江面,仿佛一个乖巧等待的少女。
    几天后,余杭城外。
    官道尽头,那座熟悉的江南古城墙轮廓渐渐清晰,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显得寧静而富庶。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土路,驶上了更为平整的石板官道。
    马车內,一直掀开车帘往外看的小唯,望著不远处巍峨的城门楼,以及与北方城镇风格迥异的江南城郭,回头问道,“这就是余杭啊?”
    姜宸目光扫过城墙,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唯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视线很快被城外不远处一片规模不小的工地吸引了。
    那里楼阁的框架已然立起,黑瓦白墙的雏形初现,虽主体看似基本完工,但仍有大量工匠和民夫在其中忙碌穿梭,进行著最后的修整和装饰。
    小唯伸手指向那片工地,歪著头问道,“殿下,那片地方是在干什么?”
    姜宸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片已然成型的建筑群。
    看这进度,这医学院大抵已经建成了。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对著小唯,只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盖房。”
    小唯闻言,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带著几分不满,转头看向姜宸,抱怨道:“喂,你对我干什么这么冷淡?跟你说话你总是爱答不理的,我都跟你到余杭了!”
    她鼓著腮帮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姜宸瞥了她一眼,对於她的抱怨无动於衷,只是淡淡道:“到了就安静待著”
    。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也隔绝了小唯那控诉的目光。
    车厢內恢復了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轆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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