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夫人,你也不想...

    武当山广场一侧的古松下,山风穿过枝叶摇出细微声响。
    殷素素站在陈元面前,三步之遥。
    她脸上已无半分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似乎是意识到了即將要什么。
    “你究竟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又想说什么?”
    陈元刚刚那番话,让殷素素不由得立马想起了那件一直藏在心底的梦魘。
    陈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我知道的,其实很简单。”
    陈元终於开口,语气轻鬆得像在閒聊。
    “无非就是...十多年前,究竟是谁出了两千两黄金,请『多臂熊都大锦』护送俞岱岩俞三侠回山。”
    殷素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陈元隱约记得原片中俞岱岩没出现过。
    不知到底是不是残废,也不知道是否还和殷素素有关,只能试一试。
    而看到这个反应,陈元知道稳了。
    “我还知道...”
    他身子向前微倾,声音更轻。
    “当年在钱塘江中,躲在船舱中以蚊须针伤人的,是你。”
    “事后发现他是武当弟子,心中不安,於是將他交给龙门鏢局,命其日夜兼程送回武当山的,也是你。”
    “害得...”
    “別说了!”
    殷素素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最大的梦魘,被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精准描述出来。
    这不是猜测,是宣判。
    “为什么不说?”
    陈元直起身,笑容淡去,目光里只剩冰冷的审视。
    “张夫人,你是个聪明人。”
    “俞岱岩的残废,你虽非本意,却是直接的导火索。”
    “此事若在此刻公之於眾,你猜会怎样?”
    他未等殷素素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张五侠与你夫妻情深,或许会痛苦纠结,但他毕生最重『义』字。”
    “先不说他会不会又来一次自裁。”
    “面对因你而残废十年的三哥,他待你之心,还能如初吗?”
    “武当诸侠,又会如何看你这位弟妹?”
    “你们一家三口,在武当山还容得下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殷素素心口。
    这正是她十年间午夜梦回最恐惧的画面。
    “你看。”
    陈元摊手。
    “你拒绝我,无非是怕我把你儿子带入未知的险境。”
    “可你若现在拒绝我,你现在的家,眨眼就会碎掉。”
    “张夫人,你也不想...”
    殷素素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於衝破强撑的防线,滚落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
    她再开口,声音已是一片荒芜的沙哑。
    “我当然是想收张无忌为徒。”
    陈元微笑道。
    “而且,我可以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补偿,我能让俞岱岩重新站起来。”
    殷素素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別这么看我。”
    “玄冥神掌的寒毒我敢说能解,俞三侠的病我自然也有我的『法子』。”
    陈元重新露出那种莫测的笑意。
    “不过可能要稍晚一些,不是现在。”
    ......
    广场上,时间在武当眾人看来,流逝得异常缓慢而粘稠。
    张翠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睛死死盯著古松的方向。
    他数次想要衝过去,都被宋远桥用眼神和微不可查的摇头制止。
    武当诸侠面色凝重。
    他们虽听不清对话,但殷素素离去时那如赴刑场般的姿態,都让这些老江湖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出现,从弟子口中知道了刚刚的对话。
    他便是未曾出现过的俞三侠俞岱岩。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紧紧抓著扶手。
    “十多年前的旧事...”
    这几个字不断在他脑海中迴响,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张三丰。
    老道依旧站在原地,宽大的道袍在山风中轻轻摆动。
    今日发生之事在他百年生涯中,倒算不上特別惊心动魄。
    但陈元本身,却是让他捉摸不透。
    终於,古松下的身影动了。
    殷素素低著头,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走到张翠山面前时,她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平静。
    殷素素先是深深看了一眼满脸焦灼的丈夫,目光中有无尽的哀伤与歉意。
    然后,她转向了轮椅上的俞岱岩。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恐惧,有愧疚,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最后,她的目光转回了陈元身上。
    殷素素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到。
    “无忌...今后,就拜託陈少侠了。”
    ......
    殷素素同意,带走张无忌最大的阻碍也就没了。
    武当诸侠反应不一,最后是张三丰一锤定音。
    张无忌若待在武当,虽能保命,但时间长了,左右还是个死。
    生死之际,须得当机立断。
    他同意陈元把张无忌带走。
    不过特意交代了几个条件,一是要求陈元定期带张无忌回来跟张翠山夫妇见一面。
    二是不可让张无忌误入歧途...
    对於这些条件陈元当然是一口答应。
    他走到张翠山面前,將在其怀中昏睡过去的张无忌摇醒。
    张无忌在昏沉中被摇醒,眼前是父母悲痛的脸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无忌...”
    张翠山声音发颤。
    “这位陈少侠能治你的病,你要跟他去...”
    “我不去!”
    张无忌嚇得往父亲怀里缩,小手抓得紧紧的。
    陈元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手在腰间一摸。
    凭空变出一根色彩鲜艷、从没人见过的棒棒糖,递给张无忌。
    张无忌愣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著这奇怪的“糖果”。
    武当眾人也被这凭空取物的手段惊得一时无言。
    陈元將棒棒糖拆开,塞到张无忌口中,又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顶“帽子”。
    只是这“帽子”看起来怎么如此奇怪?
    似是纸做的,上面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长长的耳朵从两侧延伸而出,还有两条带子垂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陈元把“帽子”戴在了头上。
    他闭眼酝酿了片刻,將张无忌抱起。
    紧接著,他们两人就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飘离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