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领先一步

    戴形解瞪大眼,扭头盯一眼徐彔,再看一眼前方的“徐彔”。
    “什么鬼……”戴形解挤出三个字。
    “要过来了,艹……”徐彔额头的汗珠更豆大豆大地往下淌。
    “什么鬼……我啊,你看不见吗就什么鬼……”明显,徐彔现在是太慌,正因为这个慌,导致他都快乱了阵脚。
    “是镇中那些古怪的先生,不能让“他”把那一群带过来,要出事!”
    戴形解是在喜气镇吃过亏的,一下子就明白危险来由。
    上官星月黛眉紧蹙,白纤没什么反应。
    罗彬正在不停地思索,额间同样有薄汗。
    “还等著干什么……跑啊……”
    徐彔缓缓的要起身了,语速更为飞快:“这又不是镇上,咱们跑得快,他们还能追上来不成?”
    “背过身去,背对著他们。”
    罗彬哑声开口:“不要跑,如果是八山五行吹出来的风,那风水是人为打开的,是那个人。”
    “跑不掉,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別的东西也会出现。”
    “现在,背对著这些唐装先生,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异动。”
    罗彬率先起来站直,立马转过身,背对著走来的“徐彔”。
    徐彔脸色是惊疑交加,不过,他还是按照罗彬所言去做。
    一时间,五人都站直身,成了背对著他们先前看的方向。
    雾气逐渐瀰漫过来,將几人完全包裹。
    这速度很快,真要按照徐彔说的跑,根本跑不过。
    脚步声临近到耳边了,身后都有种附著感。
    罗彬乾脆闭上眼,儘量让心跳平復。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在柜山的时候,猎取者贴在脸上,都要装作看不见猎取者。
    这里,只是要背对著唐装先生。
    相对来说,要好多了?
    脚步声很密集,后方的人已经很多。
    好像有一条很明確的分界线,他们没有走过罗彬等人的身旁,走到正面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甚至罗彬能感觉到,一张脸就贴在他的脸颊左侧,只要他稍稍回头,就能和那张脸对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终於,脚步声开始远离,並消失。
    当声音完全没了后,罗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完全浸湿了。
    呼呼呼的喘气儿,像是破风箱似的。
    是徐彔在喘息,他眼珠子瞪大得都快凸出来了。
    “我的妈……”
    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徐彔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可他没敢回头。
    罗彬转过身,瞧见后方的上官星月,额间布满薄汗,鬢角的髮丝都粘连起来。
    戴形解眼皮不住地痉挛,他立马扭头看上官星月。
    “没事了,师妹。”
    上官星月紧绷的身体稍稍有了一丝鬆弛。
    情况最好的反而是白纤。
    她不紧张,不见汗。
    夜色依旧深沉,空地上的道场依旧不见光,没有人敢点灯烛了。
    “他们虽然被放了出来,但依旧遵循著喜气镇的基本规则。那人改不了这一点。”罗彬哑声开口。
    “规则?”戴形解盯著罗彬。
    “当白雾出现,当即返回屋子。”
    ”乞丐行走在路上,立马闭眼,屏息,不能看他们,要往前走动。”
    “唐装先生出现,则背对著他们,停止行走。”
    “听见有人喊你名字,不能回答,更不能表现出你听到。”罗彬简明扼要复述了刘胜气先前所说的一切。
    他多做了一点解释,就是喊人名字的会是一种灰雾。
    “乞丐……”戴形解脸色分外难看,关注点和罗彬解释不同。
    “那我们就需要屋子了……不能走人后边儿,得去前边儿……艹。”徐彔啐了一口唾沫。
    “或者和他们交集,一併走。”戴形解隨之开口,他幽幽道:“人数多了,出事的概率就会很低。”
    “没有主动权,他们也未必放我们进去。”罗彬摇头,隨之又问徐彔:“下一个落脚点,距离这里远么?”
    “如果现在走,下午能到,如果天亮走,那天黑之前能到吧,主要还有个问题,那些东西会什么时候出现?不管白天黑夜?还是说,只是夜晚?”徐彔回答的同时,又提出了问题。
    “应该是夜晚。”上官星月轻声开口:“喜气镇是因为风水封镇,导致白天黑夜没了区別,可更多的还是夜晚所属的阴晦,刚才那些人,都被侵蚀,迷失,更重阴。白日生雾,是会被阳气驱散的。”
    “这会儿走,安全么?”徐彔眼皮再度微跳。
    “不提前,怎么能领先那里的人?”戴形解语气稍冷:“已经出现了一次问题,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得占据主动权。”
    抬头,戴形解和罗彬对视。
    “你说是吧,罗先生。”他问。
    一时间,罗彬沉默。
    戴形解的话,好像是在回应他刚才所说主动权的事儿。
    能看出来,戴形解能保守,也能激进。
    “人性是不可靠的。”罗彬说:“因此,我们现在就赶路,要先抵达地方,主动权相对来说,会在我们手上,他们后方进屋,就要多听我们的意见。”
    “话是这么说没错……如果他们不听,那咱们动手也算是有理有据,不会坏了山门名声。就是,多少冒点险……”徐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你们走前边,我断后。后方有任何问题,我会及时给出信號。”
    “师妹,你先保护好自己。”
    戴形解两句话,做出了安排。
    “呃……”徐彔本想再开口,他是要说,信不太过戴形解,话没出口又压回去了,毕竟进镇的决定虽然是戴形解的,但他也同意。
    “我走后边儿吧。”罗彬说。
    “徐先生能带路,他略保守一些,你在旁能看著,我和徐先生不熟,万一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起了矛盾,得不偿失。”戴形解摇头。
    的確戴形解说的在理。
    只是罗彬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想得特別透彻。
    “请吧,徐先生,早点到,我们也好早点休息。”戴形解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再度踏上行程。
    首先要绕开前方那块平地道场,因此多花费了一些时间,徐彔走回正路后,神色才鬆弛两分。
    开始,罗彬时而回看一眼,戴形解在视线中。
    久了,戴形解和他们距离就变远,居然逐渐地淡出视线外。
    灰四爷没有什么异样,罗彬才没有別的反应。
    距离拉开倒也有好处,后方出现问题,他们的反应会更快,只是不知道戴形解会用何种方式来通知?
    途中,徐彔取出来了一些食物和水,他先分给了上官星月。
    几人身上都有背包,带著沈东准备好的东西,这会儿才派上用场。
    “话说……你真的完全不了解先天算山门?你和罗先生应该算同门的。”
    徐彔打破了赶路的安静。
    “我只知道有柜山。”上官星月回答:“师尊並未说过,柜山之上,还有起源。”
    “行吧……”徐彔耸了耸肩:“你们都是蒙鼓人。”
    “嗯?”上官星月略疑惑。
    “这些落脚点道场,是先天算修建的吗?他们一直就让人进他们的道场?”
    罗彬听得懂徐彔的冷笑话,却没有多接话头,而是又拉回正题。
    “是啊,作为阴阳界最初始的阴阳术,先天算充分履行了自身职能,他们愿意接触任何来求知的先生,之后更主动站出来,让各大道观,道场能够保存自身,结果,他们最后却自顾不暇了……”徐彔又嘆了口气。
    “因此,只要知道路的人,就一定能走到他们真正的山门外沿。”
    “前提是这条路上没有被人动手脚。”徐彔再道。
    罗彬没有再多问什么。
    徐彔这人不藏事儿,所说应该就是全部了。
    “入口,已经被封死了。”
    “如果是师尊做的话,那应该不会有其他问题。”
    “师尊做事,向来一件就足够压过一切变数。”
    上官星月再度轻语。
    她又看了一眼罗彬,却没多话。
    不知不觉间,天居然快亮了。
    几人停下来休息了会儿,才再度往前赶路。
    一整个白天,基本上都是不停行走的状態。
    临近下午时,周围的山数量比外沿更多,更密集。
    一座依靠著山脚修建的小道场进入视线中。
    这道场和先前那个不一样,这里没有院子,一个主殿坐落在前,两侧能瞧见一些屋舍的墙。
    门,只存在於主殿大屋。
    当几人靠近到门前时,一直在后边儿断后的戴形解也跟上来了,他神態要显得轻鬆许多。
    “师妹,今晚你能睡个好觉了。”戴形解道。
    “未必……如果现在睡一会儿,那应该是有好觉。”徐彔开了口。
    罗彬脸色微微一变,扭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你,做了什么?”
    他再扭头盯著戴形解的脸,面色变得分外凝重。
    “你这什么语气,质问我吗?”
    戴形解皮笑肉不笑,说:“做了什么,自然是清理掉我们所有留下的痕跡。”
    “然后,总要做一些该做的事儿吧?”
    戴形解回视罗彬,眯著眼说:“怎么,你要是断后,就不会做任何举动?你別告诉我你不会。那样你能活到今天,就纯粹是运气好。我不会让师妹跟著你碰运气冒险的。”
    稍顿,戴形解看了一眼后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有,让人走在前边儿探路,你就觉得合情合理?你究竟是两面人,还是心中真有所谓的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