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疯狂道歉

    擂台之上,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啪啪”声终於停歇。
    顾夜整个人都快被打懵了,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个巴掌抽过,火辣辣地疼。他那张原本冷峻的俊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输的,只记得那把丑陋的杀猪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刀背和刀面精准地拍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能让他感到疼痛却又不至於重伤的地方。
    裁判看著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顾夜,以及一旁扛著杀猪刀,气息平稳,甚至连髮型都没乱的花玥,终於高声宣布:
    “无极宗,花玥,胜!”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隨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花玥收起杀猪刀,看也没看瘫在地上的顾夜,转身就走下了擂台。
    顾夜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满脑子都是那把杀猪刀。他浑浑噩噩地走下台,正要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玄铭。
    玄铭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身后。
    顾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苏明霄站在那里,一张俊美非凡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透彻的琥珀色眸子正死死地盯著他。
    “你下场后,”玄铭压低声音,一脸“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表情,“还有场自由搏击呢。”
    顾夜:“?”
    他还没反应过来,苏明霄已经走了过来,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
    花玥回到休息区,木云苓和羲溟已经等在那里了。
    “下一场,要认真些了。”木云苓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提醒。
    花玥点点头,將那把已经坑坑洼洼、濒临报废的杀猪刀丟到一旁。她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黑红,剑身上却隱隱有流光闪烁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正是凤瞳。
    很快,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信息浮现在玉牌上。
    百鸟门,月暖微。
    当花玥走上擂台,看到对手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擂台对面站著的那个青年,身穿一袭水蓝色长衫,怀抱一架古箏。他眉眼如画,鼻樑高挺,唇形优美,竟是与月清雪有五六分相像!
    若非那双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神情,以及那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唯唯诺诺的气质,花玥还以为是月清雪换了身衣服站在了自己面前。
    观眾席上也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显然也被月暖微酷似月清雪的容貌给惊到了。
    “比赛开始!”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花玥握紧了凤瞳剑,心神却有些恍惚。
    对面的月暖微拨动了箏弦,一道柔和的音刃飞出,他却立刻紧张地开口: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小心啊!”
    花玥侧身躲开,剑尖一挑,一道凌厉的剑气回敬过去。
    月暖微手忙脚乱地再次拨弦,用音波化解了剑气,脸上却更显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该还手的……我……”
    花玥:“……”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战意都被对方一声声的“对不起”给浇灭了。
    这还怎么打?
    ……
    观战席上,苏明霄处理完“情敌”,心满意足地回来继续看花玥比赛。
    当他看到花玥手持凤瞳剑,英姿颯爽地站在台上时,眼中满是惊艷。
    就连一旁的玄铭,也不得不摸著下巴感慨一句:“別说,你这心上人认真起来,的確挺帅的嘛。”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苏明霄正幽幽地盯著他。
    “朋友妻,”苏明霄缓缓开口。
    玄铭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接上:“不可欺。”
    苏明霄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玄铭无语至极:“那也不是你的妻子吧?再说了,”他朝著台下方向撇了撇嘴,“你的竞爭对手可多得去了,我劝你有点危机感。”
    苏明霄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角落里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的玄天鈺。
    苏明霄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睥睨眾生的姿態,淡淡开口:“抱歉啊,他们都来迟了。”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的婚约,可是在娘胎里就定好了。”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玄铭看著好友这副恋爱脑晚期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的弟弟,绝望地摇了摇头。完了,自己身边算是全完了,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苏明霄见他摇头,以为是在否认自己的爱情,顿时不乐意了,伸出手臂就揽住玄铭的脖子,使劲摇晃:“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真心吗?!”
    “没……没有……我就是脖子有点酸……”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台上的花玥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她不是打不过,而是下不去手。
    每一次她要出重招,看到月暖微那张与月清雪相似的脸,以及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嘴里不停念叨的“对不起”,她就感觉自己的剑沉重万分。
    这就是……小说里面对替身时,男主们的感受吗?
    花玥一边格挡著音刃,一边认真地琢磨了一下。
    是怀念吗?是怜惜吗?
    不。
    是愤怒!
    月清雪他外表温柔如月,內里却如青竹一样坚韧强大,担著整个青林峰,为了弟子奔走四方,从不言苦。
    可眼前这个月暖微,空有相似的皮囊,骨子里却透著软弱。
    看著疯狂道歉的月暖微,花玥心里有些无语。
    “喂!”
    花玥停下攻击,凤瞳剑遥遥指著对方,冷声开口。
    “你再道歉,我就把杀猪刀拿出来打了。”
    月暖微听到这话,嚇得一个激灵,刚想脱口而出的“对不……”硬生生被他捂住了嘴巴,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惊恐地看著花玥,拼命摇头。
    没了道歉声的干扰,花玥总算能专心战斗。她不再留手,剑势陡然变得凌厉霸道,灵力灌注於凤瞳剑之上,一剑劈出,生与死的气息交织,瞬间撕裂了月暖微的音波防御。
    月暖微毫无悬念地被击败,摔下擂台前,还下意识地想说声对不起。
    花玥总算贏了这憋屈又难打的一架,长舒一口气,转身下台。
    她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苏明霄也不打算多待,拉著玄铭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叶心柔。她脸上的痕跡已经用漆子车的丹药治癒,恢復了往日的清丽可人。她怯生生地看著苏明霄,眼中带著几分仰慕和期盼。
    “苏哥哥,我……”
    她话还没说完,苏明霄已经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倒是玄铭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叶心柔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苏明霄可没有什么妹妹。这位姑娘,我劝你一句,认亲认不了花家,也別打苏家的主意。苏家的家主是苏姨,对自己生过几个孩子,可清楚得很。”
    叶心柔的脸,瞬间白了。
    玄铭说完,便快步跟上苏明霄,两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你还真是眼里只有花玥啊?”走远后,玄铭忍不住调侃道,“你都没发现刚才有人找你搭訕吗?”
    “谁啊?”苏明霄隨口问道,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花玥持剑的身影。
    “叶心柔。”
    “不认识。”苏明霄皱了皱眉,“別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这回大比结束,坊市里肯定有花玥的画像流出来,你帮我盯著,有多少我全包了。”
    玄铭:“……”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法跟这个陷入爱情的傻子沟通了。
    另一边,被无视和羞辱的叶心柔独自站在角落里,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周围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死死咬著下唇,脸上血色尽褪,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传音石。
    她注入灵力,低声对著传音石颤抖地问道:“只要我……只要我按您说的做,真的……真的能成为神女吗?”
    传音石沉默了片刻,隨即,一道阴惻惻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中传来,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