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猫女

    李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犹如实质的杀意。
    就像北方的风,如刀一般。
    同时李斑还发现,这些杀意完全是猫女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威势,並没有针对他。
    “她被关著,又被銬著,正常出不来。就算死牢不在乎奴隶的生死,也不可能把关押的囚犯放出来。”
    李斑估量了一下,那镣銬的长度应该只能让对方靠近栏杆的位置。
    “为了安全,还是不要太靠近,免得被人隔著栏杆刀了。”
    铁笼车骨碌骨碌的声音似乎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李斑喊了一声。
    “一层十三號,猫女,你的饭到了。”
    猫女睁开双眸,灰色的眼珠斜睨了李斑一眼。
    不像是个囚犯,像个女皇。
    “哗啦哗啦……”
    猫女慵懒起身,走到木栏杆前。
    李斑估量得没错,猫女身上锁链的长度,刚好让她能靠近栏杆。
    手臂能伸出栏杆半臂。
    如果贴著栏杆一侧走,真有可能被抓住杀掉。
    如果他不小心被猫女抓住,成了人质,树人狱卒绝对不会在乎他的性命。
    猫女看见铁笼里的擬態鼠,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还不送进来?”
    对於猫女如此態度,李斑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看著牢房上的小门,思考著怎么安全开锁。
    看著李斑注视著小门上的锁头不说话,猫女突然抬脚一踢,那门上的小锁头就掉了。
    李斑立刻再次后退,警觉地看著猫女。
    “新来的,那门上的锁就是个装饰。”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铁环,“有这个枷锁,你不用担心我能出去。快点儿把老鼠送进来。”
    虽然对方的態度依旧高傲,但李斑却在其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迫切。
    看了看那消瘦的身形……应该是饿狠了。
    铁笼里的擬態鼠,抖得厉害。
    李斑再看擬態鼠,心底已经平静到堪称麻木。
    他拿出钥匙,把铁笼大门对著牢房的小门,先用铁鉤把小门打开,然后站在一侧一手持鉤,一手开锁。
    李斑很谨慎,隨时准备抵抗擬態鼠再次偷袭。
    但一直到他打开铁笼的锁头,擬態鼠都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李斑没把擬態鼠赶出来,而是將铁笼的开口对准了小门的开口。
    两个开口一样高,一样大。
    李斑觉得自己找到了传送食物的正確方式。
    隨后,他又来到擬態鼠身后,用手里的铁鉤照著擬態鼠的屁股一刺。
    “吱!!!”
    擬態鼠吃痛之下,猛地向前跳了半步。
    有这半步就够了。
    猫女的手从小门伸出来,正好够到擬態鼠的脸。
    她那原本和人类差不多的手指甲,猛然伸长五厘米,直接从擬態鼠的眼睛和脸颊中插进去。
    隨后,她慢慢收回手,將尖叫不已的擬態鼠拖进了牢房。
    李斑在一旁看著,都觉得脸上的肉生疼,想起之前自己失去眼睛的疼痛。
    他努力绷著脸,不让情绪外露。
    “刚刚树人狱卒暗示我把食物放进粪桶里,他们肯定不在乎死囚吃没吃到饭。也就是说,在死牢里,我虽然是奴隶,却也有戏耍囚犯的资格。”
    李斑將铁笼车拉回自己身边,並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但是没有必要。除了戏弄人的快感,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李斑以前是信奉与人为善,现在虽然想要改变,却也没有玩弄囚犯的打算。
    身边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隨意树敌。
    只要人没死,就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在李斑思索的时候,猫女已经回到她原来的位置开始大快朵颐。
    体型和她差不多的擬態鼠,在她手中没有丝毫反抗能力,此时已经没了力气,任由摆布。
    猫女没再看李斑,一手抓住擬態鼠的下頜,一手抓著擬態鼠的肩膀,凑到嘴边……
    吭哧一口,就把擬態鼠的脖子咬断了!
    头颈分离的恐怖画面让李斑下意识转移视线,连忙扭头。
    可是他很快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强逼著自己转回去。
    如果他不让自己变得狠一些,迟早会有第二次“登出失败”。
    入目的画面並没有李斑想像的那么血腥。
    擬態鼠断裂的头颅和脖子竟然没有喷血。
    李斑记得,他砍断擬態鼠尾巴时,对方还流了不少血呢,怎么脖子断了,却没看到喷射的血液?
    他看得更仔细了。
    猫女在咬断脖子后,捧著头颅嗅了嗅,然后满脸嫌弃地把头颅放到身边,又开始闻身体。
    她一直闻到断尾处,眼睛才像是发现好东西似的亮了亮。
    然后她便抱著屁股开始啃。
    一口下去,擬態鼠身上就掉了一大块肉,也开始流血了。
    猫女吃得很轻鬆,没一会儿半个屁股就消失了。
    血也渐渐不再流出。
    她抱著身体和腿继续啃,像吃馒头似的。
    李斑盯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骨头和器官,只有浅红色的肉。
    除了皮,就是肉。
    一直到吃完剩下的躯体和头颅,猫女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
    那么大一个擬態鼠,竟然在几分钟之內就被猫女吃光了!
    回忆著刚刚看到的画面,李斑有所猜测,“那个擬態鼠怕是只有尾巴附近是要害。其他地方根本就是它擬態出来的假象!”
    正因为是擬態,所以才只有外表,没有內在。
    內在只有那粉红色的,不知名的填充物。
    猫女能吃,但不喜欢。
    只有尾巴附近有真实的躯体,所以只有靠近尾巴那里会流血。
    猫女快速吃完了擬態鼠尾巴附近的肉,再吃別的地方,就没那么急切了。
    看完猫女进食,李斑就准备离开了。
    他握著车把手,慢慢向后撤,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才准备转身。
    这时,吃饱的猫女却开口说话了。
    “你把尾巴切掉了。”
    她仰头看李斑,態度却像是在俯视他。
    “呵,连身份都没有的奴隶拿走尾巴,是想安在自己身上吗?”
    “你不会觉得,『尾巴』是很好融合的元素吧?”
    “尾巴”元素?!
    难道奴隶女孩要擬態鼠的尾巴,是要融合元素?
    李斑抬起的脚步立刻放下,看向猫女。
    猫女的头髮依旧胡乱地披散著,略有狼狈,但她嘴角带笑,目光有神,不像个囚犯。
    “这么惊讶?难道你连元素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舔著指尖残留的血渍,看著李斑,像是在看第二只擬態鼠。
    “你如果不知道,前狱卒的眼睛又为何会在你的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