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眼睛

    李斑摸了一下自己的右眼。
    之前脱落的软组织已经不见,眼皮里面鼓鼓的,也不疼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睁开。
    眼前的一切非常清晰。
    清晰到如同普通画质变成高清。
    头晕眼的症状也消散大半,只剩下一点儿虚弱感。
    李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幸好是虚擬世界,不然这眼睛绝对无法恢復得这么好。还有这个超凡视力,在阴暗的死牢是个不错的被动能力。”
    这个虚擬世界有点儿像游戏,李斑还尝试著调出人物属性和游戏界面,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脑子里的冰冷系统女音。
    “不管如何,谢谢你。”
    意识里的系统没有回应。
    李斑撑著膝盖站起来,手脚还有著虚脱后的无力。
    他看著面前一堆骨灰。
    “火”烧得非常彻底。
    骨灰中都没有大块的骨头。
    但诡异的是,木头做的绞刑架却没有被点燃,只是燻黑了一点。
    “你应该彻底分解了吧?”李斑喃喃地说道。
    对方最后那句话,李斑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等身体恢復,回过神,他才意识到,前狱卒也可能是实验室派来的臥底。
    算是他的同事。
    对方也在死牢执行任务,但因为不明原因,被吊死在死牢洞口的绞刑架上。
    他很可能遭遇了与李斑一样的问题。
    死后登出失败。
    於是,这位同事可怜地在吊死的尸体里,待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李斑觉得,如果他也成了尸体,恐怕不会像前狱卒那样强大。
    不但能说话,还能一脚踹飞覬覦自己眼珠子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回去?”
    “但前狱卒那么厉害,想的办法应该不差。如果我再次遭遇即將死亡的场景,也可以委託他人烧掉我的尸体。不过在禁止明火的死牢,我能拜託谁呢?”
    现在他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狠。
    李斑嘆息一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地上的骨灰。
    刚刚的火焰虽然烧得很猛,但是烧得也非常快,並没有多大动静。
    因此没有引来其他人。
    奴隶女孩可能通过窗户看见了,但她当时没有出来举报,態度就已经很明確了。
    她不想管閒事。
    还有差点儿坏了他事的青年奴隶,李斑绝不会放过他!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能力杀死对方。
    不过李斑已经拥有超凡视力,以后肯定能想到办法。
    至於前狱卒的尸体……
    如果树人狱卒问起,李斑也只能说,他绝望地把地上的火星放在尸体上面,谁知那尸体竟然真的被点燃了。
    既然前狱卒的尸体能动能说话,应该也能做到用那点儿火星点燃他的尸体吧?
    暂时解决了生死大事,麻烦却没少。
    尤其是树人狱卒,以后肯定会盯著他。
    李斑想起刚刚狱卒让他儘快送饭,决定还是要先干活。
    不能干活的奴隶,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人,死得更容易。
    此时李斑的心態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虚弱地走进死牢,他立刻感受到新眼睛带来的便利。
    原本只能勉强看清近处的死牢,变得像是点亮了白炽灯一样明亮。
    周围的景物纤毫毕现。
    尤其是他只使用右眼视物时,视力要远超普通人。
    “哈,我这也算是获得优秀品质的装备了!”李斑苦中作乐地想著。
    经歷了一番生死挣扎,李斑回到库房,再看向擬態鼠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巫世界是个危险又黑暗的游戏。李斑,收起你的天真吧!”
    李斑一手拿著砍刀,一手拿著绳子。
    他还不清楚给死牢犯人餵饭时,用不用再次转移擬態鼠。
    擬態鼠速度很快,但力量还不算太大,他能应付。
    反正对方在铁笼车里不敢动弹,那就隔著笼子把人捆起来再送进去。
    推著沉重的铁皮车,李斑在黑暗中前行。
    往前走了一阵,终於又出现一个发光的石头。
    整个死牢恐怕都是用这种石头照明。
    暂且叫它照明石。
    石头下面写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通道在这里分叉。
    一条铺著白色的石板,另一条铺著黑色的石板。
    这里应该就是树人狱卒所说的黑道和白道了。
    送饭,要走白道。
    运粪,要走黑道。
    李斑现在可没有把饭放进粪桶的恶趣味。
    他老老实实地推著擬態鼠进入白色通道。
    通道的地砖和墙壁都是白色的。
    相隔大约百米,便有一个小小的石头灯照亮。
    存在石头灯的地方意味著那里有一间牢房。
    李斑向远处眺望,肉眼能看见大约二十几个石头灯。
    通道的末尾又是一片黑暗,即使用李斑的右眼也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也许那里是通往地下二层的通道。
    死牢一层非常安静。
    李斑推著铁笼车向里面走时,只能听见车轮和地面“骨碌碌”的摩擦声。
    走到第一个石头灯旁,李斑看见第一间牢房。
    和他印象中那种古代的牢房差不多。
    都是小臂粗的木头製成的栏杆,栏杆和栏杆之间的缝隙仅容成人的一只拳头通过。
    最关键的是,李斑根本没有在栏杆上看见能打开的大门,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似的开口,用一个铜锁锁著。
    李斑没敢太靠近牢房,推著车,贴著另一面的墙壁前行。
    路过牢房的时候,李斑低著头,但眼睛偷偷向里面瞧。
    这一瞧,他心头放鬆了一些。
    第一间牢房没有人。
    牢房里的陈设非常简单。
    一堆铺在地上的稻草。
    一张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毯子。
    一副钉在墙上的镣銬。
    还有一个仅有矮墙遮挡的粪坑。
    李斑推车的手再次用力,稍微加快了速度,又走了百米,看见第二间牢房。
    奇怪的是,这间牢房也没有人。
    然后一直到第三间,第四间……
    一直到第十二间牢房都没有人。
    那也就是说,下一间牢房,就是他今日的送饭对象,猫女。
    李斑有些紧张。
    他还没有找到送饭的入口。
    总不能在通道里就把笼子打开。
    那最后谁成了食物,就不一定了。
    在忐忑不安中,李斑终於推著铁笼车,靠近了第十三间牢房。
    目標牢房映入眼帘,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映入李斑双眼。
    耳朵不是长在头顶,而是长在正常人类耳朵的位置。
    偶尔动一下,非常软萌。
    然而拥有这样一对儿猫耳的猫女,却一点儿也不软,更不萌。
    她脖子和四肢都被镣銬锁著,镣銬下的皮肤被磨得又黑又红。
    铁链很长,可以供人在牢房里走动。
    李斑到的时候,猫女正靠坐在墙角。
    她闭著眼,头后仰靠著墙壁。
    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弯曲,双手搭在弯曲腿的膝盖上。
    虽然穿著灰扑扑的囚服,虽然脸上有伤並不白净,虽然身形消瘦……
    却依然无法抵挡那一身冷冽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