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真是让人火大

    短短一分钟。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视人类如螻蚁的究极生物兵器,已经被拆成了一个光禿禿的人棍。
    四肢尽断,脊椎粉碎,全身骨骼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它就像是一滩烂肉,悬浮在沈弦面前。只有胸口那个还在微弱跳动的红色核心,证明它还活著。
    那是它的动力源,也是它最后的倔强。
    沈弦此时也有些微微气喘。虽然有守园人的能量支撑,但这种高强度的物理拆解,对体力的消耗依然是巨大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那是刚才砸碎灰烬骨头时溅上去的。
    “结束了。”
    沈弦伸出手,五指成爪,缓缓探向了灰烬那已经被撕裂开的胸膛。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灰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穿过自己的肌肉,拨开自己的肋骨,最后触碰到了那个滚烫的核心。
    不……
    灰烬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
    它能感觉到,那是它的灵魂,是它存在的根本。
    沈弦没有犹豫。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那个核心。
    “出来吧你。”
    噗嗤。
    伴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晶体球,连带著无数根粘连的血管和神经,被沈弦硬生生地从灰烬的胸腔里扯了出来。
    失去了核心的供能,灰烬那庞大的身躯瞬间灰败了下去。
    它那原本还在抽搐的肌肉停止了动作,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它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一具漂浮在太空垃圾堆里的、毫无价值的有机废料。
    沈弦手里拋著那颗核心,感受著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黑龙和凯卢斯的基因精华吗……”沈弦掂量了一下,“確实是好东西。”
    “洛溪。”
    沈弦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早已迫不及待、口水都要流出来的黑色萝莉。
    “开饭了。”
    第四节:暴食天灾的降临
    听到这句话,洛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颗超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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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主万岁!!!”
    她欢呼一声,原本娇小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浓雾。那雾气在空中翻滚、凝聚,最后化作了一张足以吞噬战舰的巨嘴。
    那就是贪饕的本体——暴食天灾。
    沈弦隨手一拋,將那颗珍贵的核心,连同灰烬那残破的躯体,一起扔向了那张巨嘴。
    咔嚓。
    巨嘴合拢。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沈弦的脑海中响起。那是规则层面的咀嚼,是洛溪在消化灰烬的基因链,在解析深渊文明最高的生物科技。
    “唔……有点硬……”洛溪的声音含糊不清,“那个核心有点烫嘴……不过味道好极了!有股巧克力的味道!还有点辣!”
    隨著咀嚼,沈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通过灵魂连结反馈到他身上。
    那是物理硬化的特性。
    那是能量吞噬的本能。
    他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泽,然后又迅速隱去。他的肌肉密度在增加,他的骨骼变得更加紧密。
    他吃掉了灰烬。
    或者说,他把深渊文明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一顿加餐。
    这不仅仅是胜利。
    这是掠夺。是赤裸裸的、最原始的掠夺。
    第五节:烟花作为背景
    就在洛溪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变回人形,掛在沈弦身上撒娇的时候。
    沈弦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漫长的虚空,看向了深渊母星系的方向。
    此时此刻,那里正在上演著一场比他这边的战斗还要宏大一万倍的演出。
    虽然隔著遥远的距离,但那种空间震盪传来的波动,依然清晰可辨。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此刻被无数的光点点亮了。
    那不是星星。
    那是爆炸。
    沈弦看到了。他看到无数道粗大的能量光束,像是上帝手中的画笔,在深渊的防线上涂抹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跡。
    他看到了深渊的轨道要塞像烟花一样炸开,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他仿佛听到了方泰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听到了东方极那狂傲的笑声,听到了无数地球战舰引擎轰鸣的交响曲。
    他的通讯频道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但现在,那个频道突然热闹了起来。
    “这里是破晓號!第一梯队已突破深渊a3防线!”
    “这里是圣殿骑士团!我们正在突入大气层!为了蓝星!”
    “我是刀剑学府大三学生张伟!我刚刚乾掉了一艘护卫舰!妈的,真爽!”
    嘈杂的、混乱的、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洪流,冲刷著沈弦疲惫的神经。
    他们来了。
    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他拖住了最强的怪物。
    而他们,正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把深渊的天给捅了个窟窿。
    沈弦低下头,看著怀里正在用脸蹭他胸口的洛溪,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帮他检查伤口的沈佑清。
    “哥,我们贏了吗?”沈佑清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远处的战火。
    沈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肢解了怪物的屠夫。
    “还没。”
    沈弦转过身,將摘星长枪扛在肩上,目光锁定在了那颗已经失去了护盾保护、赤裸裸暴露在人类炮火下的深渊主星。
    那里,还有九个老东西在等著他。
    那里,还有一场最后的清算。
    “但这顿饭的前菜已经吃完了。”沈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接下来,该去吃正餐了。”
    “走吧。”
    “去把深渊,变成歷史。”
    幽灵號的引擎再次轰鸣。在那漫天战火的映衬下,这就艘小小的飞船,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了深渊的心臟。
    ……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绞肉战。
    如果从深渊母星塔尔塔洛斯的同步轨道向下俯瞰,你会看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壮丽至极的画面。原本暗红色、被硫磺与火山灰覆盖的行星地表,此刻正在被数以万计的刺目白光强制漂白。
    那是人类联邦的轨道空降舱。
    它们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渗透,而是像暴雨一样,毫无保留地砸向深渊文明引以为傲的第三防区。每一个空降舱的落地,都伴隨著几吨重的合金外壳与岩石地面的剧烈碰撞,激起的尘土高达数百米。
    而在地表,名为战爭的巨兽已经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
    联邦第7空降师·e4著陆点
    “呕——”
    列兵陈默刚从缓衝液里爬出来,就忍不住吐了一地。那是超重力过载带来的副作用,胃酸混合著昨晚的营养膏,味道令人作呕。但他没有时间去擦嘴,因为一只覆盖著几丁质甲壳的深渊猎犬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那怪物的口器里全是旋转的利齿,腥臭的热气几乎要要把陈默的眉毛烤焦。
    “鏗!”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並没有想像中的疼痛。陈默睁开眼,看到一面淡蓝色的六边形光盾挡在了自己面前。光盾的中心,是一个身穿哥德式长裙、手持巨盾的虚幻少女身影——那是他的刀姬,代號【堡垒】,实体是一面重型合金塔盾。
    “笨蛋御主!你想落地成盒吗?!”
    脑海里传来了少女气急败坏的吼声,紧接著,陈默手中的金属护臂瞬间延展,那面虚幻的盾牌化作实体,厚重的特种钢板狠狠地砸在那只猎犬的鼻樑上。
    “砰!”
    红色的浆液飞溅。
    陈默顾不上擦脸,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大吼一声:“谢了,小垒!”
    他架起那面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的重盾,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尾焰,推著他像一辆推土机一样向前衝去。在他身后,无数个同样的联邦士兵正在做著同样的事情。
    这就是人类联邦的作战方式。
    哪怕是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人类依然无法依靠肉体去对抗深渊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
    唯有刀姬才能赋予人类撕裂钢铁、格挡雷射的力量。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流光溢彩。
    有手持火焰巨剑的士兵,每一刀挥出都伴隨著红髮少女的怒吼,將深渊生物烧成焦炭;有端著狙击步枪的射手,枪身上缠绕著冷静的银髮少女幻影,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从怪物的眼眶钻入,后脑钻出。
    “注意!注意!前方高能反应!热源读数爆表!所有人寻找掩体!重复,所有人寻找掩体!”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里夹杂著极度的惊恐,那是只有面对绝对不可战胜之物时才会有的绝望。
    陈默下意识地举起堡垒重盾,缩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下一秒,世界变成了红色。
    不是血的红色,是岩浆。
    大地震颤,远处那座原本已经休眠的火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爆了。滚滚浓烟直衝云霄,而伴隨著浓烟一同喷薄而出的,是数以亿吨计的赤红岩浆。
    岩浆並没有四散流淌,而是违反物理常识地在空中匯聚,凝结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二十米的恐怖巨人。
    他全身由流动的黑曜石和赤红的岩浆组成,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就会瞬间汽化,留是一个翻滚的熔岩池。他身上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產生了严重的热透镜效应,连光线都在他身边扭曲。
    深渊九大统治者之一——熔岩大公。
    “虫子。”
    熔岩大公的声音像是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沉闷、沙哑,带著一种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威压。
    他並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仅仅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那群正在衝锋的人类士兵。
    轰隆——!!!
    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宽达百米的岩浆火墙凭空升起,像是一张红色的巨嘴,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装甲连队。
    没有任何惨叫声,因为在那种数千度的高温下,声带在发声之前就已经碳化了。只有刀姬们在破碎前发出的悽厉悲鸣,在精神网络中迴荡,刺痛著每一个倖存者的神经。
    陈默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燃烧,哪怕躲在重盾后面,堡垒传来的温度也烫得惊人。脑海里的小垒在哭泣,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这就是……sss级的怪物吗……”陈默绝望地看著那个仿佛神话中火焰泰坦般的身影。
    在这个级別的生物面前,数量毫无意义。只要熔岩大公愿意,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片登陆场变成烧烤架。
    熔岩大公轻蔑地看著脚下那些四散奔逃的“蚂蚁”,巨大的岩浆手臂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颗如同小太阳般的压缩火球正在成型。
    “既然来了,就都变成灰烬吧。”
    他像是扔垃圾一样,將那颗火球隨意地拋下。
    火球在空中膨胀,遮蔽了天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压向地面。陈默闭上了眼睛,抱紧了怀里发烫的盾牌,等待著最后的终结。
    然而,死亡並没有降临。
    这並非是什么奇蹟,而是因为有一个比岩浆更霸道、比深渊更囂张的存在到了。
    “喂,大块头。”
    一个轻佻、懒散,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战场上空响起,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隨地乱扔垃圾,可是要罚款的啊。”
    在那颗毁灭性的火球即將触地的一剎那,一道白光闪过。
    並不是那种神圣的柔光,而是一种苍白、森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
    那颗蕴含著恐怖热量的火球,在那道白光面前,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著,它开始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除”了內部的结构,化作了漫天的火星,如同绚烂的烟花般消散在空气中。
    在漫天飘落的火雨中,一个人影悬浮在半空。
    他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一头耀眼的蓝色长髮在热风中肆意狂舞,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俯视熔岩大公时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傲慢,手中握著的那根通体如玉的长棍,也在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东方极……”熔岩大公那双流淌著岩浆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的男人,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愤怒而噼啪作响,“你这个卑微的人类,竟然还没死在界斩之下?”
    东方极掏了掏耳朵,动作敷衍得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