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陈锋:我只想要点盘缠,你们怎么全招了?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已幕。
    镇中心广场,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陈锋坐太师椅上,脚踩著空木箱,手里拿著布,慢条斯理地擦著驳壳枪。
    广场上百號人,没人出声,只有风声和陈锋摆弄枪械发出的声音。
    “咔噠。”
    陈锋拉动枪栓,机头清脆地撞上。他从兜里摸出桥夹,將子弹一颗一颗摆在茶几上。又用拇指,一颗,一颗,把子弹压进桥匣。
    “咔。”
    “咔。”
    每一声轻响,都让最前面的几个掌柜,额头上多出一颗汗珠,汗珠子多了,顺著脸颊往下淌。
    子弹压满了。陈锋把子弹推进枪中,“啪”地一声桥夹弹起。他把桥夹抄住,將枪放在旁边茶几上,抬起头,目光扫过。
    “各位乡亲,各位掌柜的,別怕。”他咧开嘴,牙齿很白,“我们呢,是从龙盘山下来的。本来在那边待得好好的,可他娘的赤匪不让咱们活。没办法,只能挪个窝,准备去德县混口饭吃。”
    人群里一阵轻微骚动。德县,那是东岛鬼子占的地盘。几个老掌柜,撇了撇嘴,但很快就低下头,不敢让人看见。更多的人,脸上麻木,將头压的更低。
    “这兵荒马乱的,出门在外不容易。兄弟们要吃饭,要喝水,总得有点盘缠。”陈锋拍了拍茶几上的枪,“我呢,也不跟你们废话。在座的,谁家底厚,谁能拿出钱来,买个平安,也算支援咱们去德县抗……抗匪了。”
    他一挥手,韦彪提著开山刀,把蒙著脸的陈曼淑带到椅子旁。
    “这趟路远,开销大。我得看看谁有这个实力。”陈锋指了指人群,“一个个来,让我这位帐房先生瞧瞧。”
    徐震和几个战士,把最前面的一个胖子拖了过来。
    陈曼淑看著他,只一秒,就轻轻摇了摇头。
    “拖下去!”
    又一个被拖过来,是个乾瘦老头。
    陈曼淑还是摇头。
    一连十几个,都是摇头。陈锋脸色沉了下来。
    直到一个穿著体面绸衫,山羊鬍子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头被拖到面前。
    陈曼淑点了点头,凑近陈锋低声嘀咕了两句。
    “好!『兴隆號』钱掌柜是吧?请到旁边四合院喝茶!”陈锋一挥手,两个战士就把钱掌柜架起来,拖向不远处的院子。
    接下来,陈曼淑点头频率高了起来。德兴昌东家,济世堂坐堂先生……一个个大字號的掌柜被请进了院子。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些小贩和一些生面孔。
    陈锋站起身,走到剩下人面前,脸上没了笑意。
    “看来,你们是没什么油水了?”他用枪管子点了点一个卖杂货的小贩,“说说,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大当家,大当家的饶命啊!”那小贩噗通就跪下了,“我……我就是个小本生意,全部家当就这车货,还……还不到十个大洋啊!”
    “我认识李青伍大当家!”人群里一个精瘦汉子突然喊道,“我跟他喝过酒!咱们是自己人!”
    陈锋扯著嘴角,走过去,啪地给了他一个嘴巴。“李青伍?他见了我,得叫声爷爷,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你们就不怕固临县的八路军来收拾你们?”又有人壮著胆子喊。
    “哈哈!八路军?”陈锋仰著头笑了,“老子进镇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端了他们那个抗日政府!你们这帮蠢货,没听到第一声枪是从哪儿响的吗?”
    这话一出,东边一些小贩脸色剧变。他们近,確实,第一声枪响和之后的几声闷哼,就是从那个四合院方向传来的。
    人群又是一阵骚乱。
    “看来你们也没什么用!”陈锋朝后方吼了一嗓子。
    “赵老抠!”
    “哎!夭寿哦!”赵德发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一把掀开板车上的油布。
    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三脚架上,枪口正对著人群。那粗大枪管,帆布弹链,在火光下怎么看怎么嚇人。
    “嗡——”
    “这位当家的,你不能这样啊!”
    “我们给您凑钱还不行吗?”
    “你这样坏了规矩啊!”
    人群炸了,所有人都开始往后缩,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陈锋眯著眼睛,慢慢抬起手。
    “这位大当家的且慢!”
    忽然,从小贩人群里,猛地站起来八个身影。他们站起来以后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眼神警惕,互相之间保持著距离。
    陈锋也僵了一下,八个人? 看样子还不是一伙?
    “你们有什么买命的?”陈锋扬了扬下巴。
    两拨人里各自走出一个领头的。
    “大当家的,可否借一步说话?”其中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看著像个脚夫的汉子抱了抱拳。
    另一个鹰鉤鼻男人也跟著开口。“我们也有要事相商。”
    “行啊。”陈锋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屋子,“都进来吧。”
    他带著两个领头的进了屋,韦彪和马六跟在后面,堵住了门。
    “说吧,你们是哪条道上的?”陈锋坐在一张破桌子上。
    那个脚夫模样的汉子先开口了,压低声音。“在下是党国忠义救国军的,奉我们站长的命令在此潜伏。大当家的,你是个中国人,何必去给东岛人当狗?只要你愿意反正,我可以立刻联繫上峰,给你一个正规军的番號,大家一起打鬼子!”
    陈锋点点头,看向那个鹰鉤鼻。
    鹰鉤鼻嗤笑著撇嘴。“正规军?空头支票罢了。这位好汉,你去德州,我可以做主,让你直接当上皇协军的团长!金票,女人,要什么有什么!比跟著重庆那帮穷鬼强多了!”
    “哦?”陈锋眉毛一挑,“听著不错。”
    他跳下桌子,拍了拍鹰鉤鼻的肩膀。“好说,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鹰鉤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个军统特务则脸色一白。
    陈锋给韦彪使了个眼色。
    韦彪咧嘴狞笑,抬手就是一枪。
    “砰!”
    “啊——!”
    鹰鉤鼻惨叫一声,抱著被打断的左腿倒在地上。
    “丟那妈!吵死了!”韦彪一脚踹在他嘴上。
    军统特务见状,脸上刚露出喜色,以为陈锋选了自己这边。
    “韦彪,”陈锋又开口了,“把这几个党国忠良也给老子捆了,扔院子里去。”
    “啊?”军统特务的笑容僵在脸上,人都懵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马六已经上前,一枪托砸在他后颈上,將他砸晕了过去。外面那六个特务,也被徐震他们乾净利落地放倒,捆成了粽子。
    “那几个东岛人,交给谢屠夫。”陈锋指了指地上嚎叫的鹰鉤鼻,“让他好好问问,云岩镇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
    “得嘞!”
    处理完这些,陈锋走出屋子,叫来了陈曼淑。
    “陈大小姐,辛苦了。”他递过去一个水囊,“我要买些路上的用度,去鲁西北。你帮我介绍几个价格公道的商户。”
    陈曼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在火光下闪烁不定。
    “不必了。”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陈家在镇上,也有一间铺子。”
    陈锋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几十秒。
    火把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她的脸在明暗中交替。
    陈锋忽然笑了,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真的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