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全员恶人!陈大小姐:你们管这叫抗日队伍?

    天光微曦,赵老抠扯著破锣嗓子开始招呼人装车。
    李青伍寨子里的板车,骡马全便宜了陈锋。
    山风送客,烟尘四起。
    日渐西移,车轮子在黄土路上压出深辙,云岩镇的轮廓,就在这片灰黄里慢慢清晰起来。
    镇子不大,但看著很热闹。
    青砖瓦房顺著一条主街铺开,街边两侧都是小贩。
    人来人往,有赶著毛驴的,有挑著担的,还有几家铺子门口掛著幌子,隨风摆动。
    “噫,人还不少叻。”徐震抹了把脸上的汗。
    陈锋眯著眼打量著镇口石碑,云岩镇。
    他把队伍在镇子外一片枯树林里安顿好,只带了陈曼淑几个人进去。
    “那龙,去摸摸底。”陈锋解开领口的扣子,“看看哪家铺子最阔气,哪个掌柜的走路最横。”
    “得嘞!陈长官,您就瞧好吧!”那龙把破毡帽往下按了按,猫著腰,钻进了镇子里。
    “陈小姐,咱们也逛逛!”陈锋挑著眉,看了一眼陈曼淑。
    她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头髮束了起来,脸色略显苍白,目光直愣愣地。即使是这副打扮,依然能看出是个好看的女子,闻言她默默地跟在陈锋身后,手指绞著衣角。
    陈锋张了张嘴,最终变成了嘆息,走在了前面。
    逛了一会,陈锋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那龙也迎著他们跑了回来,脸上全是汗。
    “长官……要……要死卵了!”他大口喘气,“实在看不出来有啥不一样的!”
    “慢慢说!”陈锋拍了拍他肩膀。
    “我寻思著那小鬼子一说话不就露馅了!”那龙哭丧著脸,“挨著去了几家大字號的米铺、布庄、药材行转了一圈,掌柜伙计全是本地口音!就是路边摊的小贩听著也是本地人,实在看不出来有啥不一样的!”
    他比划著名,“我装成买货的,跟他们搭话,他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用算盘指指货,再指指价钱牌子。多问一句,就拿白眼翻我。个个看起来都像正经生意人!”
    “別说你了,我也没看出来!”陈锋目光扫向路边卖货的小贩,嘴角轻扯。
    那龙脖子一缩,摇著脑袋。“陈长官!不好弄啊!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鬼子,哪个是老百姓!”
    敌人在暗,己方在明,镇子就这么大,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往哪个耗子洞里一钻,再想找就更难了。
    “而且,”那龙左右张望了一下,“这里名义上是宜川县政府管,但是实际上是八路军固临县游击大队管,咱们是不是可以联络一下,请他们帮忙。”
    陈锋眸中精光一闪,“固临县游击大队?他们在这里有办事处吗?”
    那龙瞪大眼睛看著陈锋,额角冒汗,“咳咳!有,就在前面一个四合院,门口掛著固临县第三区抗日民主政府的牌子。门口有两个卫兵,里面没看到有啥人。”
    陈锋微微勾起嘴角,又看向陈曼淑。“陈小姐,你们家作为晋西首富,这镇子里的老字號,你是不是都认识?”
    “云岩镇是晋西通往陕北的商道重镇,”陈曼淑抬起头,“镇上叫得上字號的铺子,比如『恆升源』的粮油,『德兴昌』的皮货,『济世堂』的药材……他们的大掌柜,我都认识。”
    她顿了顿,“家父的票號,跟他们都有生意往来。每年年底,他们都会去太原给家父拜寿。”
    陈锋盯著陈曼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你確定,每一个,你都认得?”
    “不敢说每一个,”陈曼淑摇了摇头,“但主街上那十几家最大的字號,他们的东家和坐堂大掌柜,只要人没换,化成灰我都认得。”
    “妥了。”
    陈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得旁边的那龙腿肚子一哆嗦。
    陈锋甩开步子带著几人回到了林中。
    “兄弟们!”陈锋猛地一挥手,“都把傢伙亮出来!”
    战士们顿了一下,隨即哗啦啦一阵响动,枪栓拉动。
    “从现在起,咱们是土匪!”
    陈锋目光横扫,“咱们是刚从麻洞川下来的土匪!进镇以后,老蔫儿你带人,去把固临县第三区抗日民主政府的人先给控制起来。不要弄伤人,但是动静可以大点!”
    他顿了顿,凑近老蔫儿,压低声音。“老蔫儿,手底下有点分寸。把人绑了之后,嘴堵严实点。等戏唱完了,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
    老蔫儿点了点头,转身去点人。
    陈锋咧开唇角。“其他人把所有铺子的掌柜,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的给老子请到镇中心的广场上!老子要请全城掌柜,喝茶!”
    陈曼淑眸子猛地睁大,看著这群刚才还正气凛然、此刻瞬间匪气冲天的战士,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啥?”徐震脸白了。
    “丟那妈!这个我喜欢!干他娘的!”韦彪一拍大腿,从背后抽出开山刀。
    “夭寿哦!”赵德发捂著心口,“別砸坏了东西,要不还得赔钱……”
    唐韶华退两步:“哈皮陈人渣!你要哦该咯?!疯了!”
    孔武抚了抚山羊鬍,“队长此举,甚合圣人教诲!”
    他把戒尺往上提了提,“子曰:『乱邦不入,危邦不居』。此地鱼龙混杂,已是危邦。”
    李听风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先抓起来,再慢慢问!”
    陈锋走到陈曼淑面前。
    “陈大小姐,那就拜託你了。”他低头看著陈曼淑,“待会儿,你用布蒙著脸。我把人提溜到你面前,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
    陈曼淑看著陈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出发!”
    一声令下,四百多条汉子如猛虎出笼,直扑云岩镇。
    镇子东头,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掛著“固临县第三区抗日民主政府”的木牌。
    两个穿著补丁军装的年轻战士正抱著枪,靠在门柱上打盹。这地方偏僻,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別说敌人了。
    老蔫儿和陆战,佝僂著腰,慢吞吞地蹭了过去。
    左边那个战士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呵斥。“哎!干什……”
    话音未落,老蔫儿眼珠子里精光乍现。
    他身形一闪,手掌探出,精准扣住那战士的咽喉,大拇指按住颈动脉竇狠狠一压。战士白眼一翻,软绵绵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l陆战右脚向后一鉤,绊倒了另一个刚要举枪的战士,顺势一掌切在对方后脑勺上。
    “噗通。”
    两声闷响,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老蔫儿和陆战面无表情,提著衣领,將两人拖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紧接著。
    “砰!”
    一声清脆枪响,撕裂了云岩镇傍晚的寧静。
    这一枪让整个镇子炸了锅。
    “土匪来啦!!”
    “快跑啊!响马进村了!”
    街上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推著车乱撞;店铺里的伙计慌慌张张地上门板,掌柜们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后门钻。
    然而,他们刚衝到后院,就停下了脚步,后面也有人堵著。
    “丟那妈!谁敢动!”
    韦彪提著开山刀,堵在路口。在他身后,几十个满身匪气的汉子端著枪,枪口指著人群。
    “回去!都给老子滚回去!”
    “砰砰砰!”
    马六带著人从另一头包抄过来,向天连鸣三枪。“今儿个我们大当家的请客喝茶,谁不给面子,老子就请他吃花生米!”
    人群尖叫著向中间涌去。
    短短几分钟,原本四通八达的云岩镇,已经被围得像个铁桶。
    所有路口都被不速之客封死,不管是大字號的掌柜,还是街边摆摊的小贩,全都被驱赶著,往镇中心广场上匯聚。
    陈锋坐在太师椅上,脚踩著空箱,漫不经心地擦拭枪身,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邪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蒙著面纱的陈曼淑。
    “陈大小姐,戏台子搭好了,该你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