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猛虎出笼!两门炮换一堆烂皮子?

    韦彪吐掉草根,凑了过来。“处长,这回,咱们去哪里搞?”
    “去打日本鬼子。”陈锋说得乾脆。
    “丟那妈!”韦彪眼睛亮了,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早该打了!憋死老子了!”
    赵德发也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本帐簿。“处长,真要去打鬼子?那……那咱们的家当,能带走吗?”他眼睛盯著仓库,满脸肉疼。
    “老抠,咱们家当可不在这儿。”陈锋衝著他挤了挤眼睛。
    马六走到陈锋身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李听风。
    “这两年,多亏了你,处长。”马六嗓子有点哑,“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就没了。”
    当年红军主力北上,独立旅被命令脱离战区,由绥阳绕道南充,去和红四方面军匯合。
    但陈锋没听,他带著队伍,一头扎进了川西密林,剿起了土匪。他心里清楚,张指挥那边,搞肃反搞得厉害,去了就是送死。他带著队伍,在深山老林里,以剿匪的名义,打出了自己的地盘。马六为了照看李听风,一直没走。他现在知道,李听风这孩子,只有跟著陈锋,才能真正活下去。
    李听风听到马六的话,抬头看了陈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那一年,陈锋说到做到,带著他杀了好几遍土匪,虽然现在远远还达不到李听风心里半斤那个数,但是已经变多了不少。他心里,对陈锋是实打实的感激。
    “孔夫子那帮书童,现在看到半斤,都躲得远远的。”赵老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陈锋也笑了。李半斤那小子,杀起土匪来,下手是真黑。孔武那些书童,知道了李听风的半斤名號,现在都绕著他走。
    “行了,都別磨蹭了!”陈锋一挥手,“动作快点!我跟这位同志去旅部走一趟!”
    那名送任命书的干部,一直站在旁边,看著这支被雪藏的队伍,眼神复杂。他跟著陈锋,出了仓库,往旅部方向走。
    八路军旅部大院。
    两名身影正坐在屋子里喝著粗茶。
    “老张啊,你看报纸了没,又有人登报再找当年桂湘那边,闹得天翻地覆的鴆虎。”瘦高的开口,他叫孙文。
    老张放下茶碗,摇了摇头。“嗨!听说钢七军一个师,硬生生被打没了。湘军的李觉,也被耍得团团转。”
    孙文嘿嘿一笑。“可不是嘛!我听说啊,这人就是咱们这边的呢。”
    老张皱了皱眉。“真的假的?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有那么神。不过,能把桂湘两家搞得这么乱,这人估计倒也有些本事。”
    “谁说不是呢!”孙文压低声音,“听说这人也叫陈锋。”
    老张一愣,手里茶碗一晃。“啊?怎么叫陈锋的都是狠人啊!”
    孙文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报告!”陈锋站在门口,利索地敬了个礼,隨后手一松。
    “陈锋同志啊,快进来吧。”老张眉眼皆弯,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旅长,政委,別拿这种眼神瞅我,我这儿帐目清爽,连根猪毛都没少你们的。”陈锋隨手拉过椅子坐下,顺势把那份红头任命书拍在桌上,“旅长,政委,这是军团部的任命书。我来办交接手续,准备去鲁西北。”
    老张和孙文拿起任命书,仔细看了起来。
    “陈锋同志啊,”旅长老张看著陈锋,语重心长,“你这两年,在这里也算是劳苦功高。咱们旅的后勤,因为有你,一直没出过大乱子。”
    “哎!你可是个当管家的料,去前线带兵,怕是遭不住日本人的重炮。”老张摇著头和孙文絮叨。
    陈锋只是笑了笑,没接话。旅长说的劳苦功高,其实是说他带来的那批武器弹药和大洋。当年他带著队伍进山,缴获了海量物资,这些东西,成了独立旅在这里被雪藏的本钱。没有这些,他恐怕得去猪圈餵猪去,哪还能当这个后勤处长。
    在两人签字后,陈锋又去了供给处,跟那里的科员交接本旅的物资帐目。赵德发早就把帐目做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连一粒米一发子弹都没错。供给处的科员查了一遍,又让旅財务股的人签字盖章,才算完事。
    最后,他去了旅司令部的军务股,开了介绍信。
    “陈处长,您这就要走了?”军务股股长看著陈锋,声音放得又轻又缓。陈锋在这里当后勤主官,虽然平时看著吊儿郎当,可真发起火来,那股子气势,没几个人扛得住。加上他管著旅里的物资,谁见了都客客气气。
    “是啊,要去鲁西北了。”陈锋接过介绍信,叠好放进口袋。
    等这些行政手续都办完了,陈锋才回到旅长办公室。
    “旅长,你看,我们去鲁西北,路途遥远,又是去组建抗日队伍。武器弹药,是不是得给我们批一批?”陈锋开门见山。
    老张和孙文对视一眼,眉头猛地蹙成了一个川字。
    “陈锋同志啊,不是我们不批,是咱们旅里,现在也困难啊。”老张嘆了口气,“你知道的,咱们八路军,条件艰苦。能缴获点东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你当年带来的那些,也早就分发下去了。”
    “那……人呢?总能让我们带走自愿跟著我们走的人吧?”陈锋又问。
    “这个当然!”老张立刻点头,“只要是自愿跟著你走的,我们绝不阻拦。”
    陈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瞳孔微缩。这帮人是嫌弃徐震他们能吃能喝,还事儿多。刚开始看他们人高马大的,想留下当骨干,结果发现都是烫手山芋,现在巴不得都扔给他。
    陈锋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菸捲,在桌上顿了顿。
    “旅长,政委,既然是去鲁西北开闢根据地,那是深入敌后,九死一生。”
    陈锋猛地抬起头,语气加重。“我要两门迫击炮,四挺马克沁重机枪,炮弹两百发,子弹五万发!”
    “噗!”
    老张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圆了眼睛。“啥子?你要啥子?陈锐之,你当我是开兵工厂的啊!还是打劫了中央军的军火库?没有!一根毛都没有!”
    孙文也摇头,“陈锋同志,咱们旅的情况你最清楚,全旅就那一门山炮,还是宝贝疙瘩……”
    “没有炮,没有重机枪,那轻机枪总得有吧?”陈锋眉头紧锁,嘆了口气。“捷克式,给我来十挺,这不过分吧?当年我带来的,可不止这个数。”
    老张和孙文面面相覷,脸上有些掛不住了。確实,当年陈锋带来的家底,让旅里度过了最艰难的冬天。
    “十挺……也没有。”老张声音虚了三分,搓著手,“现在各团扩编都缺傢伙……”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陈锋猛地把帽子往桌上一摔,“那是让我带著弟兄们去鲁西北送死?若是这样,这介绍信我不开了,我还是回后勤餵猪去!至少猪不会让我空著手去跟狼拼命!”
    这一摔,屋里气氛僵住了。
    老张咬了咬牙,“我给你凑凑!五十支老套筒,三十支中正式,再给你挤二十支驳壳枪!这是极限了!再多,你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铁也凑不齐!”
    陈锋长嘆一口气,重新拿起帽子,拍了拍灰,“一百支……还是万国牌。行吧,谁让我陈锋是后娘养的呢。”
    他抬起眼皮,“枪不够,別的得补。我看三號仓库里堆了一批硝制失败的烂皮子,还有不少生皮,放著也是招虫子,都给我吧。”
    “皮子?”孙文一愣,“你要那些玩意儿干啥?”
    “鲁西北冷啊。”陈锋一脸无奈,“枪没有,总不能让弟兄们冻死。我寻思著弄过去,能不能找当地老乡换点粗粮,或者想办法软化一下做成坎肩。怎么?连这堆破烂,旅长也捨不得?”
    老张鬆了一口气,大手一挥。“拿走!全拿走!只要你能运走,连仓库里的耗子皮你都带走!”
    “得勒!谢旅长赏!”
    陈锋敬了个礼,抓起批条转身就走。
    转身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陈锋拿著批文和介绍信,走出旅部大门的时候,那名送任命书来的军团干部,才转过身。
    “老张,你知道刚才放走的是什么人吗?”
    “嗯?不是陈处长吗?有点小脾气,但帐算得明白。”老张吹了吹茶沫子。
    军团干部扯了扯嘴角,指著物资交接单。“他那帐算得可不是一般的明白。当年在湘江,他算计的是何健、白崇禧和李觉!他就是算死了上万人的『鴆虎』!”
    “啪!”
    老张手里的茶碗摔了个粉碎。他猛地站起身,眼珠子马上要駑出眼眶。
    “你说啥子?那个天天跟我斤斤计较几斤猪肉的陈锋……就是那个把覃连芳一个师吃得骨头都不剩的陈锐之?!”
    孙文咽了口唾沫,“好傢伙……老张,咱们是不是把一只吃人的老虎……给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