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二十米生死线!陈锋请吃手榴弹自助!

    桂军士兵衝到正面阵地重机枪射程內,动作齐齐一顿。
    冲在最前面的老兵停了下来,枪口对著西边山坡,手指搭在扳机上,等著后面的迫击炮上来。
    这片刻的停顿,恰好给了赵德发他们要命的几分钟。
    “快!快推!敌人要上来了!”赵德发肩膀顶著板车,鞋底在泥地打滑,脖子上青筋暴起。使劲推著板车从战壕里往坡顶爬。轮子在湿滑的坡地上咯吱作响,好几次都陷进泥里。
    这时,桂军一个眼尖的士兵指著山坡顶端大喊。“长官!你看!”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八个模糊的小黑点正费力向坡上攀爬。
    谢鼎新举起望远镜,视野里,几个身影正推著带轮子的板车,板车上盖著油布,但那轮廓,分明就是马克沁重机枪!
    “丟他妈!他们跑了!”谢鼎新一咬后槽牙。这帮泥腿子,这是向占完便宜就跑啊!
    恰好此时,迫击炮手气喘吁吁地赶到。
    “架炮!给老子轰!其他人给我衝上去!”谢鼎新一指前方。
    桂军士兵吶喊著,发起衝锋。
    几个炮兵深一脚浅一脚地扛著炮座和炮管,又前进了三百米才架好炮。
    “嗵!嗵!嗵!”
    炮弹带著尖啸飞向山坡,炸起一团团泥柱。可赵德发他们早就爬到了山脊,炮弹全打在了空地上。
    赵德发推著板车,感觉肺都快炸了。两个战士在前面用绳子死命拉。他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桂军,“夭寿哦,老子的家当可不能给你留下……”
    刚翻过山脊,就看见陈锋抱著胳膊站在那里,身边是韦彪和老蔫儿,还有山地营和特战队的战士们,依託著山脊,架著二十二挺捷克式。
    “旅长!”赵德发眼睛一亮,就要把马克沁往阵地里推,“俺来了!”
    “你来个屁!”陈锋一脚踩在车轮上,“子弹不多了,好钢用在刀刃上!你跟著曾政委走,从毛塘绕道大白山,跟丁伟匯合!快去!”
    陈锋指著下山小路。“接下来,老子要跟他们好好耍耍!”
    赵德发还想说什么,被陈锋瞪了一眼,只能挠著头,带著人推著他的宝贝疙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没过多久,桂军士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坡下。跑了快三公里,又是一阵爬坡,这些以山地作战见长的“狼兵”,也开始大口喘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可军令在身,他们不敢停,只能咬牙继续追。
    “沉住气!手榴弹准备好!”陈锋压低声音,“等他们爬上来再打!让他们的迫击炮也来不及反应!”
    桂军的先头部队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
    二十米!
    他们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被汗水冲开的泥道。
    “扔!”陈锋低吼。
    眾人早憋著一股劲,闻声依次把三颗手榴弹甩了出去。
    上千颗手榴弹冒著青烟,翻滚著落入桂军队列中。
    一个正往上爬的桂军士兵瞳孔猛地一缩,小黑点迅速放大。他张开嘴,想喊,但声音被瞬间的巨响吞没。
    轰!轰!轰!轰!
    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破片带著尖啸,噗噗地扎进周围人身体里,带起一蓬蓬血雾。一个士兵捂著肚子跪倒,肠子混著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噠噠噠噠——”
    “砰!砰!”
    手榴弹硝烟还未散尽,陈锋阵地上的捷克式和步枪同时开火。
    不愧是精锐狼兵,桂军反应极快。枪声一响,大部分士兵下意识地臥倒,或者滚到旁边的石头、尸体后面,迅速寻找掩体。几挺捷克式机枪立刻开始还击,子弹打在陈锋他们身前的石头上,迸出点点火星。
    一个桂军士兵看著身边一个屯子的老表被打穿了脖子,眼睛瞬间就红了,大吼一声“丟那妈”,端著枪就想往上冲。
    “回来!”他的班长看得真切,厉声喝止。
    可那士兵已经听不见了,刚衝出两步,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身体一顿,向后倒去。
    “撤!往后撤!”
    后方的谢鼎新很冷静,他看清了对方的火力点,立刻下令回撤,“迫击炮准备!”
    “给老子把那个山头削平!”
    陈锋看到敌人撤退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撤!把帽子和那几十支破枪留下!”
    眾人动作飞快,把备用的、没怎么保养的步枪扔在阵地上,又摘下帽子,用树枝撑著,插在掩体后面,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山坡另一侧跑去。
    他们刚跑到半山腰,身后就传来了迫击炮弹破空的呼啸声。
    “嗵!嗵!嗵!”
    谢鼎新举著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山顶阵地上,那些露著一点边的军帽和黑洞洞的枪管,在连环的爆炸中被炸得粉碎。
    硝烟中,陈锋领著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一片山林。他一匹马都没留,全都给了大部队。今天,他们就是用两条腿跟敌人赛跑的猎犬。
    “轰!轰!轰!”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炮击停止后,桂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摸上山顶,只看到一地被炸烂的破布条和扭曲的废铁。
    “丟他妈的!”谢鼎新一脚踹飞扭曲的步枪,气得浑身发抖。
    马堤大营,覃连芳听完谢鼎新的报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顏仁毅低著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黎世穀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个陈锋,比他想像中还要难缠。
    “追!顺著他们留下的脚印,给老子追!”覃连芳咬著牙,嘴唇蠕动。
    ……
    另一边,那龙跟著黄三,正向潯江边走。
    离开大军的那一刻,那龙感觉压在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瞬间消失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黄长官,您咋带上我了咧?我这腿脚不利索……”那龙眉眼皆弯,点头哈腰。
    黄三回头瞥了那龙一眼,“你不是龙胜的地头蛇吗?我们特务营有两个连在龙胜外围潜了几天了,除了被赤匪摸掉的几个哨子,大部队都还在。带上你,就是给弟兄们带个路。”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那龙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去龙胜,比跟著覃师座舒服!这波稳了!
    与此同时,在南寧通往龙胜的山路上,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赶路。
    十七个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的大汉,穿著青布长衫。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十几个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土匪俘虏,身上背满了行李。
    “先生,多了这些个书童,倒替我等节省了不少脚力。”一个弟子对为首的孔武说道。
    孔武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鬍,点了点头,望向龙胜的方向:“不错。这几日白天赶路,確实快了不少。照此看来,有望明日午时,便可抵达龙胜,见到陈旅长了。”
    他们越靠近龙胜,越发现沿途连个桂军的影子都见不到,胆子也越来越大,乾脆不再昼伏夜出。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扎向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