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要做兵部尚书的王忠嗣(1/3,求订阅,求月票)

    第131章 要做兵部尚书的王忠嗣(1/3,求订阅,求月票)
    马车晃动中,韦谅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宽大马车,身上的锦衣貂裘,中央的火炉暖光,让他在冬日的马车里,也丝毫不冷。
    光线从窗外照入。
    韦谅有些疲惫的坐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阅读军报的王忠嗣。
    “大將军!”韦谅看了眼窗外的峡谷山岭,还有在马车不远处护卫的四名韦家护卫,稍微安心,然后看向王忠嗣,谨慎的问道:“大將军,这是到哪里了?”
    “日月山峡谷。”王忠嗣放下手里的军报,笑著道:“你从昨日正午睡到了今日午后,不仅是你,你手下的那些人,不少也还在睡,你们今日是启程不了的,索性某就带你去高原上去看一看。”
    陇右。
    石堡城虽然高耸,但因为日月山和青海湖的阻隔,並不能算是真正的高原。
    起码在陇右,吃的小麦。
    但在一山之隔的高原上,吃的就是青稞了。
    韦谅对这些心知肚明。
    稍微鬆了口气,坐稳,韦谅抬头问:“那么皇甫节度使呢?”
    “他去了龙羊峡。”王忠嗣神色严肃起来,说道:“龙羊峡,是吐蕃人窥伺陇右的根本重地,必须要將龙羊峡吐蕃大营打掉,大唐才能在高原上站稳脚跟。”
    韦谅的脑海中闪现出龙羊峡的地图。
    黄河龙羊峡,位於日月山峡谷高原南侧出口的东南面,隨时威胁大军侧翼不说,还能向下攻伐寧塞军和积石军。
    位置十分的险要。
    大唐拿下龙羊峡,不但可以和日月山形成特角之势,甚至还可以接收到自黄河方向的各种援助。
    原本在冬天的时候,黄河之上道路难行,补给近乎断绝,但如今,韦谅將辽东的冰车带了过来,那毫无疑问,在未来,將会有大量的猎犬和冰车出现在冰河道上,保证军前冬日补给。
    为大唐立足高原,攻克高原,提供充足的后勤支援。
    所以,龙羊峡的位置十分重要。
    皇甫惟明亲自赶了过去。
    “现在局势如何了?”韦谅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莽布支从石城山狼狈而逃,哥舒翰,王难得和安思顺紧跟著追杀,皇甫惟明又带著步卒和粮草、军械赶了过去,拔掉龙羊峡北面军寨,然后毁掉龙羊峡上的悬空桥,彻底断绝两岸联繫,这並不难。”王忠嗣很平静的点头。
    龙羊峡有南北两座营寨,中间有数条悬空桥连接南北两岸,是唯一的往来渠道。
    一旦这些悬空桥被毁,吐蕃人便只能绕远,从贵南绕过黄河杀到龙羊峡北岸。
    韦谅缓缓点头。
    局势如此,对大唐是有利的。
    王忠嗣看了韦谅一眼,说道:“昨日皇甫惟明在石堡城上最后说的那句屁话,你就当他没说过一样。”
    韦谅惊讶的抬头。
    王忠嗣摇摇头,道:“他那个人其实並不坏,只是有的时候,做事急了些。”
    “是!”韦谅目光微微垂下,皇甫惟明,他仅仅是急了些吗?
    想想他昨日说了什么,让韦谅將他自己的一些军功中隱没,目的是让世人更容易接受,免得木秀於林,被风摧。
    这看起来有一点道理,但实际上就是狗屁话。
    当一个年轻人,有被別人构陷危害的时候,作为长辈,不是想著去保护,而是让他自折军功,和光同尘,何等可笑。
    当然,事情在这里,问题的关键,实际上也並不在韦谅韜光隱晦上。
    韦谅昨日情绪激盪,没有想明白,但在夜里,在梦里,他突然想明白,皇甫惟明真正的目的在让他自折军功上。
    韦谅的军功再高,获得的赏赐再多,还能比得上朝中宗室更醒目。
    朝中宗室,除了皇帝诸子以外,还有很多旁系,谁不是一授官就是五品官,稍微做出点成绩来,就被提拔为三品四品。
    更甚至有人一出生,就是诸州刺史,郡守。
    无非究竟是韦谅不够强,他的背景不够强而已。
    还有,那些人的官职,实际上都来自祖辈余荫和皇帝赏赐,別人想要攻訐构陷都难,只有那些需要在战场廝杀,需要別人配合的时候,才需小心別人的背刺和构陷。
    当然,很多时候,这都是那些看不清人心鬼蜮的年轻人,才会遭遇的事情。
    韦谅二世为人,这些事情,他看的很清楚。
    被人背刺,那也得是在他完全信任別人之后。
    现在的他,会完全信任別人吗?
    皇甫惟明不和他说,要小心別人的背刺,却仅仅说让他自折军功。
    想想韦谅自折军功会怎样,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整个陇右大战当中將不会显眼,皇甫惟明和王忠嗣反而会更突出。
    尤其是皇甫惟明。
    他在算计韦谅,別的不说,韦谅一旦大放光彩,皇甫惟明算计他的事情,韦家,太子,皇帝那里都会看到。
    只有韦谅自折军功,这些才不会显眼,皇甫惟明做的噁心事就不会太明显。
    韦谅如果不这么做,皇甫惟明就会受到伤害,受到伤害,皇甫惟明就会反击0
    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摧折的风,就是皇甫惟明。
    昨日的那番话,他不是告诫,而是警告。
    而今日,王忠嗣將他从定戎城带走,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韦谅抬起头,轻轻点头,然后问道:“下官其实一直想问,大將军如何会在陇右,下官记得大將军不是在朔方吗,而是年后,还要率突厥贵族进长安贺礼?”
    “那是正月十五的事情。”王忠嗣摇摇头,说都:“某是腊月二十八,抵达的兰州,后来知道你到了陇右,因为有些事情要商,就到了鄯州,这才知道了你的计划,然后迅速的调集各方兵力。”
    皇甫惟明是陇右节度使,他不像盖嘉运一样,还兼任河西节度使,能够调动河西的骑兵。
    所以,真正能够调动河西骑兵队,只有西北道行军大总管的王忠嗣。
    王忠嗣看了韦谅一眼,说道:“其实对於你的计划,皇甫是很不满的,他原本有他自己的计划,打算趁著年底,吐蕃人攻陇右的时候,狠狠的反击,斩杀他几千吐蕃人,为皇帝贺新年,但偏偏你来了,还带来了你的计划,他的计划被圣旨彻底压下了,只能顺从你的计划。”
    韦谅侧身看向窗外,窗外群山起伏,连绵不尽,马车前后约有数百骑兵护送,同时还有数千步卒在跟隨前往陇右。
    “皇甫节度使是军中宿將,行事自然卓有成效,只是————”稍微停顿,韦谅抬头道:“只是陇右的计划虽然周全,但恐怕这里面也没有夺回石堡城这一项吧,不然的话,圣人也就不会派下官来陇右了。”
    韦谅抢了皇甫惟明的风头,里里外外都是这样。
    但,核心的根本还是在石堡城上。
    夺不回石堡城,皇甫惟明就算斩杀再多的吐蕃人,也是无用功,更何况————
    韦谅看了王忠嗣一眼,然后轻轻低头。
    那些也不定就都是吐蕃人,很可能是被当成炮灰的吐谷浑人。
    很明显,王忠嗣不知道寒潮真正的秘密,但他能看得出前者。
    王忠嗣实际上,他更能听得出韦谅对诸方情况的掌握深度,他抬头道:“好了,不说皇甫的事了,说说这一次大战吧。”
    “是!”韦谅神色严肃起来。
    王忠嗣轻嘆一声,道:“你应该知道,从去年石堡城失守之后,圣人日夜难眠,石堡城之重,清晰可见。”
    韦谅点头道:“陇右屯田,涉及移边之事,牛相在世时,曾经和下官提过。”
    稍微停顿,韦谅有些感伤的说道:“其实,若不是牛相病逝,下官原本也没打算亲自来陇右的,找个擅长攀爬的將领,准备个一年多时间,然后来夺回石堡城便是,但是因为牛相病逝,下官这里没了支持,所以才不得不亲自来。”
    王忠嗣一下子终於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他去年初见韦谅的时候,他还是个靦典的有些想法的少年。
    但是,仅仅一年不见,韦谅就成了在石堡城上,杀戮上千的战场悍將。
    这里面的变化,大的惊人。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牛仙客的死。
    对於韦谅和牛仙客的一些事情,王忠嗣在朔方也曾听说过。
    其实不用听太多,就是那一首词,就已经足够了。
    陇坂盐车老,刃量沙深;朱衣染边月,铁骨铸寒。了却千钧案牘,踏碎孤城烽燧,白首对青衿。
    功成不在,麒麟阁,雨涔涔;前尘如梦,雁影没秋云。丈夫生世几时?斜阳归寂处,尘土尽时,没霜砧。
    皇帝对牛仙客的葬礼,虽然给了相应的待遇,但那都是在一次次爭取之后。
    如果没有那一次次爭取,牛仙客的葬礼將会很寒酸的。
    这对於一个宰相,是很不公平的。
    尤其,那是大唐左相,兼任兵部尚书的大唐左相啊!
    收回思绪,王忠嗣说道:“陇右的屯田,虽然是在陇右,但並不仅仅是陇右,当年石堡城未失之前,龙羊峡黄河附近,也是有大量的屯田的,所以,夺回石堡城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將来要在高原站稳脚步是第二步,彻底占领整个高原,供大唐移民,才是最后一步,这比你那个移边草原的方略要好多了。”
    高原虽然有高原瘴,但实际上,相比於移边突厥,朝中和百姓,实际上更加倾向於移边高原。
    主要原因,是鄯州距离高原很近。
    而且又有黄河作为依託。
    最重要的,是吐谷浑人没有突厥人那么强势。
    是的。
    只要打跑了吐蕃人,吐谷浑根本不是大唐的对手,但突厥不一样,即便是突厥已经被灭国,但突厥百姓的凶悍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
    而且,就算是没了突厥,也还有回紇,想在草原上安定的种地没那么容易。
    但在吐谷浑却容易多了,没有了吐蕃,依託黄河,一切都是可行的。
    而且,这些在大唐和吐蕃去年翻脸之前,是进行了很多年的事情。
    韦谅琢磨著王忠嗣的话,这种大略,和牛仙客一念相承。
    想起贺知章说过的话,韦谅顿时明白,王忠嗣要继承牛仙客的理想,他要做大唐的兵部尚书。
    神色平静下来,韦谅抬头道:“下官有个想法,吐蕃去年夏天突然动兵,实际上是抢夺了大唐在高原上一年的收穫。
    那么如今大唐重新夺回了石堡城,夺回了屯田之地,那是不是只要我们表现出浓烈的重新屯田之意,那么吐蕃人的反扑就不会那么强烈。”
    王忠嗣愣住了,隨即身体前倾,盯著韦谅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放任我们屯田,然后到了夏天,再出兵,再抢我们的收穫?”
    韦谅脑海中一瞬间想过很多,但最后,他用力的点头道:“是的,下官是这么想,但是需要操作妥当,需要了解吐蕃主帅的想法,同时大军作战要凶狠,最后,也要做好在夏秋全面开战的准备。”
    王忠嗣手指不停的在一侧的车壁上敲击,最后他看向韦谅道:“这个想法,可以试一试,若是能成,那么我们將为大战贏得五个月的准备时间。”
    “吐蕃人也是需要准备的。”韦谅笑笑,道:“毕竟他们再怎样,恐怕也没有想到石堡城会丟失,而从全面驻守,到和大唐全面开战,中间需要准备时间的。”
    “所以,五个月时间有了。”王忠嗣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的脑海中一时间出现了好几个办法,可以让吐蕃人猜疑之下,停下反攻的脚步。
    “但是,必须要做好准备。”韦谅看著王忠嗣,担忧的说道:“若是准备不足,那么屯田的结果,还是可能会被吐蕃人夺走,最后为吐蕃人做嫁————”
    韦谅的话没说完,就看到王忠嗣直直的看著他,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呵呵!”王忠嗣笑笑,说道:“找你来,本身便是要你为某出谋划策。
    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给出了一个方向,现在,如何解决高原上的吐蕃人,你也想想办法吧。
    別忘了,你是兵部员外郎,这本身就是你的职责。”
    韦谅顿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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