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少年豪气,剑看生死(4/4,求订阅,求月票)

    第130章 少年豪气,剑看生死(4/4,求订阅,求月票)
    王忠嗣坐在那里看向韦谅,笑著说:“前年除夕,在太子府初见时,某就觉得你很適合在兵部任个员外郎,或者到朔方给某做个参军,如今看来,你还是走了这条路,所以索性乾脆直接留在陇右,助力大唐和吐蕃大战,如何?”
    “多谢大將军赏识,能留在陇右效力,鼎立军功,下官自然乐意至极。”韦谅拱手,然后说道:“不过下官身上有兵部的职司,甚至还有尚輦奉御的本职,这些都不是下官自己能决定得了的。”
    “你放心,你这边点头,圣人那里某去说。”王忠嗣笑著拍胸脯做保证。
    皇甫惟明在一旁听的一阵无语,他低声道:“大將军,不好安排的。”
    “什么不好安排?”王忠嗣有些诧异的侧身。
    “駙马在陇右的职位不好安排。”皇甫惟明低声说了一句。
    王忠嗣一愣,隨即终於恍然了过来。
    韦谅如今是从五品上的尚輦奉御,检校兵部员外郎,知靖安事,如今他又立大功,回朝之后,將会迎娶和政郡主,加从五品下的駙马都尉,而且他还是京官。
    若是在长安,以他如今的军功,封赏之下,腾挪的空间很大,可到了陇右,必须是以四品起步。
    要么是节度府的行军司马,要么是地方刺史。
    甚至你给他州郡长史都会嫌低,至於说什么军中参军,那更是笑话。
    当然,军中的调任又容易些,虽然十六卫如今是空壳,但给他一个十六卫中郎將,然后领地方军使,品级上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但是,让韦谅这么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任行军司马,或者说地方军使,王忠嗣即便是再怎么信任韦谅也难以说服自己。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韦谅留在中枢。
    王忠嗣这才听明白,韦谅刚才的那番话,竟然是在委婉的拒绝。
    很多事情,涉及到皇帝的安危和宫廷秘事,王忠嗣看得很明白,但很多事情,涉及到地方权力运转,王忠嗣就不如皇甫惟明明了了。
    至於说,让韦谅先委屈委屈,且不说凭什么要让人家委屈,光是韦坚和太子妃那里就不可能答应。
    所以,王忠嗣想要將韦谅带入陇右的想法,註定是一场空。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安排的。”韦谅笑著拱手,说道:“以下官如今行事,陛下恐怕不会让下官脱开军中之事,下官还会在兵部任职,將来高原上若是战斗剧烈,大將军一句话,將下官调过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王忠嗣眉头一挑,隨即神色缓和的点头道:“你说的对。”
    今年,陇右和吐蕃人之间还有一战。
    兵部必然要时刻派人关注,韦谅到时候从长安到陇右,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样可以为王忠嗣效力。
    坐在一侧的皇甫惟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的闭上了嘴。
    低下头,他眼神好笑。
    一个是自己麾下的属吏,一个是兵部监察全军的特使,这里面的区別能一样吗?
    “另外!”韦谅抬头,认真的看向王忠嗣和皇甫惟明道:“大將军和节度使既然已经到了石堡城,那么今日,下官正好將石堡城移交给二位。”
    “移交?”皇甫惟明诧异的抬头,问道:“石堡城的事情,你不管了吗?”
    “石堡城已夺,也在吐蕃人的反扑中守了下来,接下来的,自然是將石堡城移交陇右,而末將等人,等到大將军將军功审核完毕,便要启程返回长安了。”
    韦谅轻嘆一声,道:“下官此来,阿耶,还有阿娘,全都不知內情,如今军报相传,內情透露,回了长安,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在等著。”
    王忠嗣目光一挑,隨即有些好笑的说道:“是的,你回到长安之后,的確还有一大堆的麻烦。”
    韦谅这一行,真实的目的,整个天下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情。
    他家中更是一无所知。
    虽然他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但这其中的风险,事后只要一看军报就都知道。
    尤其,还有军功奖赏。
    他立下的每一寸军功,皇帝都会奖赏,既然要奖赏,他立下的军功和风险,在詔书当中就会写明白。
    瞒不住的。
    韦谅低头苦笑,拱手道:“如此,石堡城便移交给陇右了,下官这就带著手下人撤出石堡城,然后在定戎城歇息一夜后,就启程返回长安,向圣人交代石堡城中诸事。”
    “陇右正值大战,你就这么离开了,有些可惜。”王忠嗣摇摇头,但没办法,韦谅將皇帝搬了出来。
    石堡城的事情,最关心的就是皇帝。
    石堡城被重新夺回,皇帝怕是开心的要死,现在皇帝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战的详细情形。
    韦谅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长安,正是皇帝所期。
    “陇右有大將军坐镇,还有诸位大將,没有合適地形,末將留下来能发挥的作用也不大,还不如让诸將尽兴些。”韦谅笑著微微拱手。
    陇右有哥舒翰,安思顺,王难得这些悍將在,又有王忠嗣,皇甫惟明指挥,大军稳定不成问题。
    韦谅如果再继续留下,让別人以为他要继续抢夺军功,那可就不好了。
    王忠嗣微微頷首,他侧过身看向皇甫惟明问:“长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甫惟明看著韦谅沉吟许久,终於开口道:“你少年英才,如今有鼎立大功,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有没有考虑过,將你军功中的一些稍作隱没,以让世人更容易接受。”
    韦谅猛然抬头,惊愕的看著皇甫惟明。
    韦谅这一次在陇右,不仅夺回了石堡城,守住石堡城,同时还单箭摧杀千余吐蕃精锐,弩断吐蕃狮象旗,弩杀吐蕃王子琅支都,杀將领没卢樨芒,从而为大军获胜鼎立关键。
    这一仗之后,回到长安,皇帝必然厚赏。
    是的,这一定会让他鹤立鸡群,成为眾矢之的。
    一侧的王忠嗣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的阿耶王海宾,起家就是太子右卫率、丰安军使、太谷县男,尤其以少年驍勇闻名陇右。
    开元二年七月,吐蕃犯边,王海宾隨薛訥等人出征,是为先锋,杀获甚眾。
    然而诸將嫉其功,遇敌围而按兵不救,最终以寡不敌眾,身死战场。
    薛訥率大军援救来迟,但,斩首一万七千人,从而大胜,朝中免其责。
    听起来有些相似吧。
    是的,和韦谅如今的事情很相似。
    他在石堡城坚守,但皇甫惟明和王忠嗣將他当成了诱饵,只要他们能大败吐蕃人,拿回石堡城,那么以皇帝的性情,韦谅的生死,他是不在意的。
    这就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还有王忠嗣也是年少成名,九岁便已经是尚輦奉御,忠王友,长大后,又为代州別驾,左威卫將军、代北都督,封清源县男。
    可就是这样为皇帝青睞的年轻人,被人诬陷有罪,贬为东阳府左果毅都尉,后来復起。
    这就是如今的大唐风气。
    如今早就没有了大唐开国时期,豪迈大气,纵横四方的气魄了,军中的蝇营狗苟,从来不在少数。
    如今,韦谅的风头,几乎能够比得上当年的王忠嗣了。
    那么他呢。
    面对皇甫惟明所言,韦谅平淡的抬头,说道:“人言,年少成名,越早越好,风流天下,方不为迟,大將军也是因为有了当年的那段经歷,才有如今纵横四方的西北道行军大总管。”
    王忠嗣惊愕的看著韦谅,他已经知道了韦谅要说什么。
    “所以,便是有风暴,也请让这风暴来的更猛烈些,下官还承受得住。”韦谅郑重拱手,然后转身退出大堂。
    王忠嗣看向皇甫惟明,轻轻摇头道:“京兆韦氏,和我等终究不同,而且看的出来,他虽有涉军事,但头脑清醒,石堡城虽然险峻,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且他也的確没有遇到真正危险,还鼎立大功,至於其他,就算有人算计,他的能力也足够摆脱,甚至反扑,加上背后的京兆韦氏,没那么好惹的。”
    皇甫惟明缓缓点头,最后嘆声道:“希望他能一路顺遂吧,这世道,比他想的要更凶险。”
    王忠嗣侧过身,眼神冷漠。
    韦谅平静的走出大厅,看向院中眾人道:“都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离开石堡城,去定戎城休整一日,明日返回长安。”
    “喏!”眾人肃然拱手,说要离开石堡城,他们没有一丝不舍,反而有一股股的轻鬆。
    “记住,我们带来的东西,我们的缴获,全部都带上,一样不许落下。”韦谅轻轻挥手,眾人立刻躬身,各自去忙。
    韦谅抬头,看向头顶的大日。
    神色依旧平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木不秀,风便不摧了吗?
    被风摧倒,不过是因为你不够粗,不够高,不够强,不够壮罢了。
    大唐天下大乱將至,是靠躲能躲得过去的吗?
    这也是韦谅今日当著眾人的面,將他军功的具体数字给出来的原因。
    他要的,就是声名鹊起,名扬天下。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这种事情,就算你躲了,別人就会放过你吗?
    一辈子战战兢兢的,跟个孙子似的窝囊的过一辈子,一切掌握在別人手中,还不如趁著机会,直接赌一把。
    人不狂,还是少年吗?
    韦谅目光扫过整个石堡城,然后又看向山下原本狮象旗的位置,他的心一下子的就平静了下来。
    右手按刀,韦谅平静的朝著石堡城外而去。
    四周眾人逐渐的匯聚而来。
    狭径之上,韦谅一边走,一边吟道:“且听松风吟,静待桃开;孤鸿穿暮色,寒月映高台。
    生死寻常事,恩仇付旧埃;匣中三尺剑,一笑向云裁。”
    诗声晴朗,心怀广阔。
    声音迴荡中,四周將士全部齐齐躬身,神色羡慕。